安顿好李春,李保成开车离开,临走的时候终于将那把枪背后的故事讲了出来。
关上屋门,李春困意全无,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把枪牌撸子,激动的血脉偾张。
经过李保成的指点,李春才发现这把枪的握把边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先”字,这是这把枪原主留下的记号。
这把枪是在新开岭的时候赵小山的大领导奖励给他的配枪,那位大领导姓韩,难怪李保成如此激动了。
李春做梦都不敢想赵老爷子竟然舍得把如此宝贵的手枪送给自己,这么远来给他做一碗鸡汤面,简直千值万值啊!
从而也能看出,赵小山老爷子的确不想欠人情,估计但凡有其他方式回报自己,他也舍不得将这把枪送给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把枪现在就是自己的了,别说送人了,李春都舍不得给外人看一眼,回去之后先好好收藏起来,将来机会,自己也整一个荣誉室或是收藏室,一定要将这把枪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嘿嘿!爽啊!”
公安招待所里,李春躺在床上嘎嘎傻笑。
回程的路上,李保成心情郁闷,无精打采,颓废的一批。
“二春这小子太鸡贼了,根本忽悠不住,可惜,太特么可惜了。哎~”
错失那把枪,李保成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息。
回到小寺沟,看到沿路的景象,李保成一阵错愕,下意识降低车速。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可是赵家店附近几个村子灯火通明,很多人行走在村路上,有的人挎着筐,有的人腋下夹着草纸,目标正是赵家店方向。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连夜去祭奠赵老爷子的,李保成知道赵叔在当地威望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等地步。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受到这么多人尊敬和爱戴,老爷子这辈子活的值了。
车子缓缓开进赵家店村,但是距离赵小山家百米外车子就开不进去了,车灯照射的范围内,入眼全是黑压压的人群,目测一下,至少千人以上。
李保成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往里走,沿路听到周围人们交谈的声音,皆是对老爷子的离世表示惋惜,甚至还有人小声啜泣,在这种氛围下,就连空气都显得有些压抑。
好不容易挤到赵家门口,再看院中的景象,李保成都感觉头皮发麻。
此刻赵家院中涌进来几百人,凡是能下脚的地方几乎都站满了,黑压压一大片,简直蔚为壮观。
赵家兄妹的家人孩子也全部赶来,披麻戴孝跪在灵棚门口两边。
前来吊唁的村民实在太多,一个一个进灵棚上香祭拜进程太慢,所以有专人负责维持秩序,十人一组排成一排,向赵老爷子的灵位行礼,然后派一名代表进入灵棚上香,其他人在门口的大铁盘里给老爷子烧纸。
每人烧纸都不多,都是一两张点到为止。
倒不是他们抠搜,而是主事的人不让多烧,烧多了太影响吊唁的进程速度,没看到后面排队的人都要急眼了嘛!
这一轮村民祭拜结束刚刚起身,下一轮十个人马上跪了下来,有的人忍不住心中悲痛哭嚎起来,可是刚哭一声就被人拉到一边。
想哭去一边哭去,耽误大家祭拜绝对不行。
好家伙!
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李保成都羡慕的不行,视线穿过灵棚看向赵叔的灵柩,李保成心中感叹,自己走的时候要是有这么多人相送,哪怕现在就死......呸呸呸。
李保成摇了摇头,视线离开灵棚,又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柴房门口,此刻有三十多人接替了李春之前的工作,蹲在地上卖力的砸纸钱。
他们身后是前来吊唁的村民送来的草纸,自己离开这一个多小时,一米五高分为一垛,此刻已经码放了十几垛草纸,简直堆积如山。
这么多纸,这三十多人砸一夜都不一定能够砸完,而且还有很多村民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最终能收集多少草纸,简直不敢想象。
李保成不是没参加过农村的白事儿场合,但是赵叔家这样隆重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由激起千层巨浪,难以想象赵叔都做了些什么,家乡的村民竟然如此尊重他爱戴他,太让人羡慕了。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赵援军找了过来。
“二哥,李师傅安顿好了?”
“嗯呐!我把他送到公安招待所休息,那里绝对安全。”
“二哥,你累不累?要不你也找个地方休息去吧!”
李保成摆摆手:“什么话,你们家的事儿就是我家的事儿。别提休息,办事要紧。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做,你们尽管安排。”
赵援朝:“来了这么多人,我都懵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都是主事的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哪位是主事的?”李保成问道。
赵援朝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有好几个主事的人呢。灵棚那边安排吊唁的是我们村的白事儿执事赵富有,门口维持秩序的是我们村民兵队长赵富强,村支书赵富贵跟我大哥他们在西屋商量事儿呢,要不你进去看看他们那边需要不需要人手?”
李保成点点头:“行,你忙你的,我进去看看。”
“辛苦了二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嗯呐!”
李保成来到西屋门口,掀开门帘,好悬被迎面而来的烟雾呛个跟头。
屋里七八个老烟枪一起吞云吐雾,浓重的烟雾都赶上王母娘娘蟠桃会了,都要看不见人了。
李保成顺手把门帘搭在屋门上这才进屋,赵援朝赶紧站起来:“二哥,李师傅安顿好了?”
“嗯呐!您们再商量什么?有啥活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赵援朝给李保成点根烟,先把屋里的几个人介绍给他。
首先介绍的是一位山羊胡小老头,要是李春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正是踢自己两脚的那个老毕登。
“二哥,这是我们村的书记赵富贵,跟我一个辈分,我要叫一声三哥。”
“三哥,这是我二哥李保成,市里人,我们两家不分彼此,跟亲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