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能哭吗？”
对于一个女儿来说，这是无比淳朴的要求，但是此刻从赵媛媛口中讲出来，却让人听着揪心。
赵小山老爷子拉着女儿的手慈爱的说道：“等我死了可以偷偷的哭，但是有外人在不许哭，丢人！”
赵媛媛重重点头：“谢谢爸爸！”
“好了，赶紧把衣服给我拿过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交代呢！”
“嗯呐！”
赵媛媛跑回西屋，很快便抱着一只包袱跑了回来，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普通的烟色寿衣，赵小山点点头，对闺女选择的颜色表示很满意，在闺女的帮助下把寿衣穿了起来。
穿好之后，赵小山喘了几口粗气，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的生活和工作老子不管，我对你们哥俩就只有两个要求。第一，照顾好你们的妹妹。第二，做个好人。你们能做到吗？”
赵援朝哥俩立正敬礼：“报告，我们保证做到！”
赵小山点点头，又看向李保成：“保成啊！你爸爸的身体还好吗？只可惜，我们哥俩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喽！”
李保成走到老爷子近前，苦笑道：“赵叔，我爸已经走了。”
赵小山猛然一怔，吃惊的问道：“啥时候的事儿？”
“快半年了，担心您的身体，始终没告诉您。”
赵小山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走了也好，他那身旧伤，活着也是遭罪。我们那帮老伙计没剩下几个了，到了下面也不会寂寞，.....挺好！”
说着，赵小山又看向李春：“小伙子，今天这碗面是你做的？”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老爷子，您喜欢吃就好！”
“小伙子，贵姓？”
“免贵姓李，单名一个春字。”
“李春！不错的名字，你是哪儿的厨师，手艺很不错。”
“老爷子过奖了，我不是饭店的厨师，就是在镇上专门做红白宴席的，算是家传的手艺。”李春很谦虚的说道。
赵小山点点头：“有手艺就好，特别是厨师手艺，灾荒年都不会挨饿。小李，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灵了，临死之前就想再尝尝当年老娘给我做的鸡汤面，前几天孩子们请来好多厨师，做出来的面条都不是我想要的味道。”
“我还以为咽气之前吃不到这一口了，没想到今天你让我得偿所愿，这个人情我欠大了，要是给你面钱那是埋汰人，你直说想要什么？只要我这个老家伙能帮你解决的，我都答应你。”
听老爷子这样说，李保成和赵家兄妹一脸羡慕的看向李春，老爷子对他们都没做出过承诺，没想到弥留之际竟然对李春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李春笑道：“您太客气了，我做的面条您喜欢吃，这就是对我手艺最大的褒奖了，除此之外我什么要求都没有。”
赵小山闻听板起脸来：“那是两码事儿，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小李，你想不想参加工作？要是想上班，除了公安局，所有岗位任你挑选，我豁出老脸肯定能帮你如愿。”
李春连连摆手：“谢了，我真不喜欢上班。现在都改开了，国家都支持个体经营，我现在做小买卖日子过的老滋润了。我能来给您做面，首先是敬重您是英雄，其次是看我李哥的面子，所有您也不要说欠我人情，真的没必要。”
赵小山瞪眼道：“那不行，我赵小山一言九鼎，说欠你人情就是欠你人情，别废话赶紧说，老子是快要死的人了，你也不想等老子咽气之后，晚上再去找你还人情吧！”
“卧槽！”
李春吓得爆出粗口：“老爷子，您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噗~哈哈哈......”
看着李春被吓到的样子，李保成和赵家兄妹都憋不住大笑起来，东屋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味儿了。
赵小山也笑的不行：“怕老子找你，那你就痛痛快快的提要求，老子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李春急得直挠头：“老爷子，您慧眼如炬，您肯定能看出我是个实在人，我真的不需要您欠人情，您别这么较真好不好？”
赵小山：“不行！”
李春人麻了，就在发愁的时候看到李保成在偷笑，李春突然有了主意，指了指李保成说道：“老爷子，以前咱爷俩素不相识，我能来给您做面全都是我李哥的功劳，您把人情还给他，以后晚上去找他唠，你们爷俩还熟悉，就别来找我了。”
“靠！”
李保成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儿原地跳起来，赵家兄妹都要笑疯了。
这次赵小山却没有笑，也没搭理李保成，盯着李春看了好一会儿，伸手从被褥垛里面摸出一个红布包放，“咣当”一声放在炕桌上。
李春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件儿，瞪大眼睛盯着红布包看，当赵小山掀开红布，看清楚里面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手枪，李春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李保成护在身前。
李保成根本没注意李春的行为，因为他和赵家兄妹看到老爷子把这东西拿出来，全都惊呆了。
老爷子把枪往前推了推，对刚站出来的李春说道：“老头子我一辈子没有欠过人情，眼下都是快死的人了，更不想晚节不保。小李，这把枪送你了，合不合适这么着了。”
“送我？”李春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赵小山轻轻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这......”
赵小山瞪眼道：“是男人就收下，别跟个娘们儿似得磨磨唧唧，我闺女都比你敞亮。”
李春连连摆手：“老爷子，我不是跟您磨叽。实话实说我特别喜欢枪械，可我就是个平头百姓也没有配枪的权力呀！您给我这玩意儿，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嘛！”
赵小山点点头：“这个好办，保成，回头你给小李办一个收藏证明。这把枪不能用，但还是有些收藏意义的。”
李保成羡慕的不行，但也不好违背赵小山的意愿只好点头：“赵叔您放心吧，一周之内我就把收藏证交给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