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多一秒恨不会少 ,承诺是煎熬
若不计较 ,就一次痛快燃烧』
沈医生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怀表,声音变得柔和而具有引导性:
“很好,现在,看着它,放松你的呼吸……”
凌寒紧张地屏住呼吸,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脸上移开。
看着丁浅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放空。
直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丁浅,我希望你感觉更放松,更安全……”
沈医生温柔的引导着她:
“在你的内心深处,是否有一个地方,是‘丁深’所在的地方?”
丁浅的眉宇间浮现一丝挣扎。
“是。”
“你看见她了?”
“嗯。”
“她是什么样子?”
“她在黑暗里看着我。”
“在笑。”
沈医生的声音平稳如初:“那么,她对于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丁浅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回答:
“她是我的伙伴。”
这个答案让凌寒心头巨震。
这与她清醒时对丁深那咬牙切齿的恨意,简直判若两人!
沈医生脸上却未泄露半分诧异,只是顺着她的话,用同样温和的语调继续追问:
“能告诉我,你记忆中最早一次感受到这位‘伙伴’的存在,是在什么时候?当时发生了什么?”
诊室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丁浅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痛苦,仿佛正推开一扇生锈的、通往地狱的门。
“是……那天。”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冰冷的雨……我求他别走……”
一直强作镇定的凌寒,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丁浅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
“他不要我了……凌寒……他说他累了……他丢下我了……”
“那一刻……我听到她说:‘真没出息。跪着求来的东西,有什么用?站起来。不要的,就亲手毁掉。’”
沈医生追问:“所以,丁深是在你被抛弃、感到破碎时出现的?她让你‘毁掉’?”
“是。”
“但她错了!不是我不要他……是他不要我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沉浸在绝望里,不再说话。
沈医生温声再引导:
“那份痛苦和委屈,我都看见了。那时候的你,一定很煎熬吧?”
凌寒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等待着那个预料之中的答案。
“是,很煎熬……”
“可最刺骨的,是第二天清晨。”
凌寒猛地抬眼,错愕地看向她。
她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向身边伸手,却摸了一个空。愣了好一会儿,才恍惚想起。啊!他已经走了。”
“那个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被抛弃了,被永远的留下来了。”
沈医生静静地听着,然后温和地追问:
“那种‘被留下’的感觉,像什么?”
丁浅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像关禁闭。黑屋子,又冷又潮。我在里面哭,我爸妈在外面哄我弟吃饭。那种感觉和‘被留下来’一样。”
“关禁闭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吗?”
丁浅嗤笑一声:
“错?一个女孩出生在那个家里,本身就是原罪。需要别的理由吗?”
突然,她的肩膀猛地瑟缩,双手无意识地护住头部,声音变得支离破碎:“爸爸……别打我……”
凌寒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自己……”
沈医生连忙安抚:
“丁浅,听着,那不是你的错。出生性别不是任何人的原罪,更不该是受到不公对待的理由。你承受了本不该你承受的伤害。”
丁浅突然激动了起来:
“呵,这种轻飘飘的安慰。‘不是你的错’、‘都会好起来’的漂亮话,才最是虚伪,最是没用!”
“在那个黑屋子里,有人来告诉我‘不是你的错’吗?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这些漂亮话在哪?!”
“所以,你当时最需要的是什么?”沈医生声音放得极轻。
“我需要力量……”
丁浅的眼泪汹涌而出,“需要一个……能举起刀的人!”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没错,他们都该死!”
沈医生目光如炬:
“既然‘他们’都该死,为何现在要消灭她?”
丁浅脸上的诡笑突然凝固,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因为…她碰了不该碰的人。”
“她做了什么?”
“她想杀凌寒。”
“所有伤过他的人,都不该存在。”
这个理由简单、粗暴,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绝对逻辑。
它超越了自我保护的范畴,上升为一条最原始的法则:
守护凌寒!
任何构成威胁的存在,无论是外敌,还是她灵魂的一部分,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沈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超越寻常的执念,轻声追问:
“你如此在乎他,甚至愿意为此放弃保护自己的力量?”
“放弃?”
丁浅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暴戾让凌寒后背发毛:
“那个蠢货越界了!她不明白,凌寒是我的!”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哪怕那只手,长在我自己身上。”
沈医生和凌寒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中的血腥意味。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突兀地从丁浅喉间溢出:
“我越界?是谁陪你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是丁深。
“爬出来就敢动我的人?”
紧接着一声陌生又讥诮的冷哼:
“哼!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凌寒呼吸一紧。
这声调既不像丁深的狠戾,也不像丁浅的沙哑。
而是某种从未听过的、带着冰冷磁性的第三类声音!
他竟不知此刻的是谁?!
下一秒——
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响起丁深被彻底触怒的嘶吼:
“你?竟敢这样说我?”
而那陌生的声线依旧从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本来乖乖做我的刀,还能容你。”
“你偏偏去动他?嗯?”
突然扬起的熟悉尾音。
让凌寒的血液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这个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致命威胁的。
是丁浅!
竟然是丁浅!
他一直以为,在这场人格的战争里,丁浅是需要被护在身后的那个人。
直到此刻。
“你找死!”
她开口,声线比丁浅低沉,比丁深更冷。
凌寒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被他和所有人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看似脆弱的主人格。
此刻正用最平静的姿态,向他们展露深藏在灵魂废墟下的真正面目。
不是受害者,而是这座身体牢笼里,真正的掌控者!
那份属于丁浅本身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欲与暴戾。
在催眠撕开的裂缝里,终于撕开所有伪装。
在惨白的灯光下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
像,王者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