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脸开始模糊、变形。
小麦色的皮肤渐渐褪去，五官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乔阳再熟悉不过的脸——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深深的笑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眼镜。
潘教授！
蓝星的潘教授！
“小乔啊，”潘教授的声音传来，“你啥时候回蓝星啊？我听说你在炎阳星混得不错，但蓝星这边，你要是再不回来，说不给发工资了。”
乔阳浑身一僵。
“潘教授”继续说着：“你的公寓我还帮你留着，每次路过我还给你种的辣椒浇水呢。老李他们经常问起你，说你走了之后，实验室都不热闹了…..”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
潘教授说话时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提到实验室时眼中闪过的光，甚至是他身上那股淡淡混合了旧书和茶香的气息——那是乔阳在蓝星时无比熟悉的味道。
乔阳：“………”玛德！欺骗我感情！
敢情我做了那么多的记录，结果是幻象？！
她移开视线，径直从“潘教授”身边走过。
既然问路行不通，那就咨询万能的网友。
她打开终端，连接星网——在缥缈城，网络信号虽然不稳定，但基本功能还能用。
搜索“缥缈城 方向识别”、“雨露花园路线”、“幻象应对方法”。
大量信息跳了出来。
乔阳快速浏览，目光锁定在一个点赞数高达5.3万、收藏过万的回答上。
答主Id是“迷雾行者”，头像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笼罩在雾中的背影。
回答开头就写道：【在缥缈城迷路？问路被幻象耍？导航失灵？别慌，老行者给你指条明路。】
文章详细分析了缥缈城幻象的运作机制，指出这些幻象完全随机。
“迷雾学者”给出了应对幻象的方法。【最有效的方式，是拥有一株幻系宠植。】
文章写道，【幻系宠植对幻象极其敏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识破幻象的漏洞。注意，我说的是漏洞，而不是完全看穿幻象。缥缈花的幻象层次太高，幻系宠植只能看部分幻象。宠植等级越高，能看破的幻象就越多……】
乔阳心中一喜——小梦就是幻系宠植！
她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我花了七年时间，在缥缈城中反复验证后绘制的内部路线图。】
文章末尾附了一个下载链接，标注着“最新修订版，缥缈城全境地图，包含雨露花园详细路径”。
乔阳毫不犹豫地点击下载。
文件不大，很快就传到了本地。
她打开地图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绘制精细的平面图。
雨露花园被标在地图中央偏北的位置，从入口到那里有至少三条不同路径，每条路径旁都详细注明了注意事项。
【路径A：最短，但会经过三个已知的幻象高发区，不建议选择。】
【路径b：绕远，但沿途有两个固定地标可供确认方向。】
【路径c：最安全，但需要穿越一小片‘记忆回廊’，可能触发个人回忆幻象。】
乔阳仔细研究着地图，心中逐渐有了计划。她决定选择路径b，虽然路程较长，但有两个固定地标可以验证地图的真实性。
如果地图准确，她就能相对安全地抵达雨露花园。
“小梦，”她用精神力沟通，“我需要你帮忙识别幻象。我下载了一张缥缈城的地图，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出来后，先帮我确认周围环境的真实性。”
基因田里，小梦轻轻摇曳：【明白！老大！但我刚才感觉到好多幻系能量，这里好像不止一层幻象。(?o?o?)】
“我会注意的。”乔阳深吸一口气，准备召唤小梦。
但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终端屏幕上的地图。
那地图...正在变化。
原本精细的线条开始扭曲、重组。
缥缈城的街道图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布局——熟悉的布局。东西走向的主干道，南北交错的次干道，中央那个标志性的圆形广场...
蓝星。
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蓝星首都城区地图。
更可怕的是，地图上开始自动标注出她熟悉的地点：她常去的图书馆、最喜欢的甜品店、星际植物研究院……每一个标注都精确到她能闭着眼睛找到的程度。
乔阳猛地关掉终端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踏马的！又是一个幻象！
一个针对她此刻需求的幻象。
她需要地图，幻象就给她地图；她需要可靠的指引，幻象就伪装成资深行者的经验分享；她下载文件时那种真实的传输进度条、文件大小提示、甚至是星网上那些看似真实的点赞和评论——全都是假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打开星网的那一刻？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
如果她刚才真的相信了那张地图，按照上面的路线走，会通向哪里？如果她召唤出小梦，让小梦基于这张假地图来判断方向，又会发生什么？
【老大？你还好吗？】小梦迟迟没被召唤，看到自家老大脸都白了，在基因田中焦急地询问。
乔阳闭上眼睛，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我没事。”她无奈道，“只是差一点就又上当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广场还是那个广场，喷泉还在阳光下闪耀，人们依旧悠闲地散步，宠植们安静地陪伴在主人身边。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但乔阳知道，这都是假的。
“啪。”
一只手，带着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轻轻拍在了她的右肩上。
乔阳浑身汗毛差点倒竖！
不是幻象那种虚无的渗透感，是结结实实的拍击！她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眼睛圆溜溜的，此刻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脸颊上还有点未褪的婴儿肥。
“嘿，旅人姐姐？”少女的声音清脆，“你是不是迷路啦？看你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脸色还变来变去的，跟调色盘似的。”她说话时表情生动，带着一种自来熟的活泼。
乔阳心头警铃大作！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