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靠在石壁上,背脊贴着冰冷的岩面。他没坐下,也不敢闭眼。掌心那道青痕还在动,像有东西在皮下爬行。系统界面浮在眼前,红字一闪一闪:【阴煞侵蚀持续,建议立即净化】。
他没管。
陈慕白躺在石台上,脸色灰败,胸口微微起伏。上官玥坐在一旁,手搭在他腕上,指尖泛着微弱的银光。她的剑放在腿边,剑柄朝外,随时能抽出来。
洞府里很静。只有远处渗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江临渊盯着入口方向。门关着,外面没有风,也没有脚步声。但他知道不对劲。从他把陈慕白背进来开始,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就没散过。不是错觉,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右肩肌肉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破甲锥。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让石台和自己形成夹角,万一有人冲进来,不会一次性威胁到两个人。
上官玥察觉到了。她没抬头,只低声说:“他快撑不住了。”
“护心散还能维持多久?”
“三个时辰。”
“够了。”江临渊说,“图书馆签到点刚开,我去一趟,回来之前一定能拿到至阳之物。”
她摇头。“你不能走。这地方不安全。”
“那就更不能留他一个人。”
话音落下,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是一种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水面上掠过一片叶子,几乎无法察觉。但江临渊的掌心猛地一烫,青痕骤然发亮。
他瞬间出手。
破甲锥离腰而出,甩臂掷出,直扑石台另一侧的阴影角落。锥身划过一道弧线,青光炸开,化作一朵旋转的青莲,在空中张开叶片,死死缠住一条正往陈慕白脖颈游去的血蛇。
那蛇通体暗红,头如针尖,眼是两个黑点。它被青莲绞住,剧烈扭动,嘴里喷出一股腥气,碰到石壁立刻腐蚀出几个小坑。
上官玥拔剑。
剑光横切,没有多余动作。剑刃撞上血蛇头部,一声闷响,蛇头断裂,黑血四溅。她抬脚踢翻旁边的小桌,挡在陈慕白身前,血珠落在木板上发出滋滋声。
江临渊落地未稳,左手已抓向地面。破甲锥自动飞回,落入他掌中。他盯着那个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出来。”
阴影晃了一下。
周云鹤走出来。他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笑,可眼神冷得像铁。“江临渊,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江临渊没回应。他站起身,把破甲锥横在胸前,青光顺着锥身流转。刚才那一击耗了些灵力,但他不能停。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只来一次。
“你敢动他,我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他说。
周云鹤轻笑一声。“他是官方修真局的人,私自开启地火井封印,导致灵气暴动,伤及无辜。我是在执行宗门任务。”
“放屁。”上官玥站了起来,剑尖指向对方,“你根本不是为公义来的。你是冲着他体内的雷元来的。你想毁掉他的神魂,好让雷属性修士在高校彻底断根。”
周云鹤脸上的笑淡了些。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变了:“你总是这样,把自己看得太高。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只是在拖累他。”
“闭嘴。”江临渊往前一步,“你没资格说这些话。”
“我没资格?”周云鹤冷笑,“你们才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一个快死的人,值得你们拼上性命去护?他连丹田都空了,精血枯竭,七日内必死无疑。你们救不了他。”
“能不能救,轮不到你决定。”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动。
洞府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江临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不是怕,是怒。他记得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实验楼外时的样子,笑着递来一杯奶茶,转头就在走廊布下血阵。他骗过所有人,包括宗门长老,只为抢夺签到资源。现在他又来了,趁着陈慕白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他不想废话了。
破甲锥抬起,青光凝聚。他知道这一击不能留手。只要稍有迟疑,对方就会再次发动血咒。
可就在这时,周云鹤动了。
他没进攻,也没后退。而是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血线从指尖渗出,迅速凝成符纹。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江临渊立刻警觉。他一把拽过上官玥,同时将破甲锥插进地面。青光扩散,形成一层薄盾,罩住石台区域。
下一秒,三道血刺从地下窜出,撞在青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面裂开细纹,但没破。
周云鹤皱眉。他没想到这招会被挡下。
“你的血咒,对我没用。”江临渊说,“上次在实验楼,你就输了。这次也一样。”
“是吗?”周云鹤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这个洞府有阵法,有禁制,按理说外人根本进不来。可我不仅进来了,还站到了陈慕白面前。”
江临渊瞳孔一缩。
“有人帮我开了门。”周云鹤笑得更深,“就在你们忙着救人的时候,有人解了洞府外围的两道锁灵阵。我不过是顺着缝隙钻进来罢了。”
“谁?”上官玥问。
“你觉得呢?”他看向江临渊,“你每天签到的地方,每一个点位都在被人监控。你以为系统很隐蔽?错了。有人一直在记录你的轨迹,分析你的行为模式。你每激活一个地点,就有信息流出去。”
江临渊握紧了破甲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不只是洞府,他所有的签到点都可能暴露。图书馆、实验楼、体育场……甚至宿舍楼下那个不起眼的路灯柱。
这不是单纯的偷袭。
这是针对他整个修炼体系的打击。
“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江临渊问。
“不。”周云鹤后退一步,身影逐渐模糊,“我是来提醒你们——下次,我不再用血蛇。我会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话音落,他人已消失在墙角。
洞府恢复安静。
江临渊没追。他知道追不上。那种隐匿手段,不是普通身法,而是结合了某种高阶匿形术。对方已经掌握了规避签到禁制的方法。
他转身走向石台。陈慕白的脸色更差了,护心散的银光又弱了一分。上官玥重新把手放上去,可指尖的光比刚才更淡。
“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她问。
“我不知道。”江临渊盯着破甲锥上的青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可他撑不了多久。”
“那就只能冒险。”
他蹲下身,检查陈慕白的脉搏。跳得很慢,几乎摸不到。他伸手探了探对方胸口,触感冰凉。护心散的药效正在流失。
上官玥忽然说:“刚才那条血蛇,不是普通的血咒。”
“什么意思?”
“它是专克雷属性的咒术。只有玄天宗高层才掌握。而且需要活祭一名雷灵根修士才能炼成。他不可能单独拥有这种东西。”
江临渊沉默。
这意味着周云鹤背后有人支持。不是个人行动,而是宗门默许,甚至是更高层的授意。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通道漆黑,应急灯闪着绿光。风吹进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至阳之物。”他说,“不然来不及。”
“你现在去图书馆?”
“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
“不行。”他回头看着她,“你得留在这里守着他。一旦护心散失效,没人能续上。”
上官玥咬唇。“那你小心。”
他点头,把破甲锥收回腰后,顺手从背包里取出一瓶丹药塞进她手里。“这是昨晚签到得的回灵散,关键时刻含一颗。”
她接过,没说话。
江临渊拉开门,准备出去。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掌心青痕猛地一跳。他低头看去,那道痕迹正缓缓变成暗紫色。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检测到追踪烙印·来源未知】
他停下脚步。
身后,上官玥低声说:“别回头。”
他没动。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有一缕极细的气息,正贴在他的鞋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