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经过。
确实嘴贱说了那句话,可他都快昏迷了啊!
人昏迷的时候嘴是没把门的,说什么都不算数的!
他那时候被全性伏击,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腑移位。
跑到王也道观门口的时候已经眼前发黑,耳鸣嗡嗡,膝盖一软倒在台阶上,就差直接昏迷了。
陈妙真正好从对门的王府里出来,开门看到他倒在台阶上,赶紧扶他进了道观。
她当时穿的是一件连衣裙,好像是刚练完功沐浴完,发梢还湿着,贴在锁骨上,身上还有汗、有点香。
他靠在她身上的时候,正好蹭到她的胸口。
很软,很暖,和她手臂上微凉的皮肤完全不一样,那股沐浴露的香味从那个位置往上飘,钻到他鼻子里,让他本来就发晕的脑袋更晕了。
只是那时候已经疼得厉害,嘴比脑子快,习惯性的嘴贱,脱口就是一句“你胸硌到我了”。
其实一点也不硌,香得很,也软得很,软得他后来每次想起来一些不该想的,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尤其是后来四十年里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意识偶尔清醒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就包括那一瞬间。
妙真低头看他时,垂落的发丝扫过他额头,领口里一片晃眼的白。
他每次都会在心里骂自己禽兽,连好友的正常接触都能遐想连篇,然后强迫自己继续昏睡。
现在想想,当时妙真听了那句话时,是什么反应?
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愣了愣,张楚岚只记得妙真的腰肢很细,胸部很软,裙摆在小腿边晃。
可嘴贱也是贱,纯粹的贱。
现在被陈辞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出来,那种处刑感完全不一样。
张楚岚有种感觉,自己当年那句“你胸硌到我了”,大概会从这一刻,直接挂在他的墓碑上。
陈辞将王也刚刚偷看的动作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又看着张楚岚的石化脸,嘚瑟的继续嘲弄着,
“笑啊,阿莲,你倒是继续笑啊,怎么不笑了,刚刚不是笑得很大声吗,是不好笑了吗?”
“还是当年伤得太重,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再回忆回忆,还是说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她微微侧过头,白发从肩头滑落,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瀑布。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跳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恶毒,像一个翻出旧账本的孩子,明知道每笔账都过了追溯期,可就是想看看欠债的人窘迫的样子。
陈辞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感觉,也不介意拿自己走光和被占便宜的事情拿来小题大做,死命怼人。
不止是报复的快感,还有那种把高高在上的故人拉回泥地里,让他们陪自己一起难堪的恶趣味。
前世三十六年她没少被人拿捏,这辈子的十七岁又被一群神明和旧神轮番拿捏,在一个又一个的门后世界还是不停被拿捏。
今天,终于轮到她拿捏别人了。
张楚岚选择乖乖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从陈辞的话里嗅到了一丝极其不祥的预兆。
她连“胸硌到”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私密细节,都愿意自污名声,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夸大说出。
那她嘴里到底还攥着多少他不知道的黑料?
虽然这种事情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毕竟日常男女接触免不了磕磕绊绊,或者气氛到了偶尔开黄腔,都是很常发生的场景。
说不上孰是孰非,有的人自我约束高会自觉挪开视线,有的人龌龊会想入非非,也有的人本有好感,欣赏美好。
可他张楚岚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可不少啊!
光是对冯宝宝的那些小心思就够写三本书了,万一这女人全给他抖出来……
他决定今晚什么都不说了,反正和女人讲道理,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得多错得多,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