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墨渡劫成功了。
不对，应该说，他又渡劫成功了。
作为清玄仙帝，他已经活了十二万八千年，渡过的劫数连自己都数不清。这一次的“破界之劫”他准备了整整三万年，为的就是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雷劫散去，一道金色的门户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清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没有想象中更广阔的天地，没有更高深的道韵，没有迎接他的仙官神吏。
只有一片废墟。
天是灰的，地是裂的，远处的高楼大厦倾斜倒塌，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锈蚀的车辆，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焦糊的气息。
清墨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无言。
这就是……更高维度的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仙帝的修为，没了。
周身萦绕的仙光，没了。
储物戒指里的法宝丹药，也没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一片末日废墟之中。
清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兴奋。
“有意思。”
他从一个凡间小国的放牛娃，一步一步爬到仙帝的位置，用了十二万年。
经历的生死、磨难、绝望、背叛，数都数不清。
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
有什么可怕的？
——
清墨没有急着乱跑。
他先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栋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半塌建筑，清出一间小屋，把自己安顿下来。
然后他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三天后，他大概弄明白了。
这个世界，确实比他原来的世界等级高得多。
高到什么程度？
他原来的世界里，最顶级的仙丹，所用的材料不过是“千年灵芝”“万年雪莲”。
而这个世界，路边随便一株野草，蕴含的能量都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天材地宝。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让他最初觉得刺鼻的气息，他后来发现，是一种极其高级的能量。
他给这种能量取了个名字——
混沌之力。
这玩意儿在他原来的世界，是传说中的东西，只有开天辟地时才会出现一缕。
在这个世界，是空气。
清墨深吸一口气。
这感觉，就像穷人突然掉进了金矿里。
但他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危险。
到处都是危险。
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怪物，有的像狼，有的像人，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它们的力量，在他看来简直恐怖。
一只最弱小的“丧尸”，随手一挥就能打碎一堵墙。
一只稍微强点的“变异者”，全力一击能摧毁整栋楼。
而据说，还有更强的“领主级”“王者级”怪物，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
清墨亲眼见过一次那种战斗。
那是一个变异者和一只怪物的厮杀。
双方从街头打到街尾，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地面龟裂，冲击波把几百米外的他都掀翻在地。
清墨趴在地上，等战斗结束，那两只怪物两败俱伤离开之后，才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熟悉的完全不同。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弱肉强食。
想活下去，就要变强。
——
清墨开始修炼。
没有功法？那就自己创。
没有资源？那就自己找。
没有时间？那就挤时间。
他在那个半塌的建筑里，开辟了一间小小的密室。
每天白天，他出去探索周边，寻找食物、水源、以及一切可能有用的东西。
每天晚上，他回来修炼，用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混沌之力。
一分钟后，他引气入体成功。
三分钟后，他筑基成功。
一天后，他结丹成功。
两天后，他元婴成功。
三年后，他……
清墨睁开眼睛，周身气息内敛，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恢复到了超越仙帝的“至圣”境界。
这是他给这个境界取的名字。
至于这个境界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他不知道。
因为没有对比。
他这三年来，几乎没见过其他活人。
偶尔远远瞥见几个身影，要么是在和怪物厮杀，要么是在逃命，根本顾不上交流。
他也没去主动接触。
因为不需要。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
清墨这三年来，做的最大的一件事，不是修炼。
是种田。
是的，种田。
他把自己原来那个世界，搬过来了。
那是他在恢复到某个境界之后，才发现的自己的能力。
他原来的世界，竟然一直在他身上。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带着”，而是一种奇特的联系。
他可以随时进出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他可以把外面的东西带进去，也可以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清墨发现这个能力之后，第一反应是——那我岂不是有随身空间了？
第二反应是——那我岂不是可以在里面种田？
于是他开始干了。
他把自己原来的世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农场。
他从外面搜集各种植物的种子、土壤样本、水源样本，带进去研究。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东西，品质太高了。
一株普通的野草，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种出来，就成了能延年益寿的灵草。
一颗普通的野果，种出来之后，就成了能增长修为的灵果。
一只普通的虫子，养出来之后，就成了能入药的灵虫。
清墨越种越起劲。
他把自己原来世界的山川河流重新规划，划分出不同的种植区、养殖区、药材区。
他把自己原来世界的人类，也重新组织起来，教他们种植、养殖、加工。
那个世界的人类，原本因为他的离开而陷入混乱，如今有了新的目标，反而更加团结。
他们尊称他为“创世神”。
清墨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羞耻，但也没拒绝。
反正方便管理。
三年下来，他的小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产基地。
灵米、灵果、灵药、灵兽……应有尽有。
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进去巡视一圈，看看收成，指点一下种植技术。
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直到那一天。
——
那天，清墨正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查看新一批灵果的收成。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有人靠近了他的藏身之处。
不是路过。
是直奔他来的。
清墨微微皱眉。
他这个小世界隐藏得很好，入口布置了隐匿阵法，一般不可能被发现。
除非……
对方很强。
强到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清墨心念一动，离开小世界，回到那个半塌的建筑里。
他刚站稳，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是的，敲门。
在这片末日废墟里，有人敲门。
清墨挑了挑眉。
“请进。”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战斗服，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
女的看起来二十多岁，短发干练，同样穿着战斗服，背上背着一把狙击枪。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服上还有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战斗。
但他们看向清墨的眼神，没有警惕，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
还有一丝……
难以置信？
“你就是那个在这里住了三年的人？”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清墨点点头。
“是我。”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清墨愣了愣。
“什么意思？”
“这里可是c级危险区。”女人说，“周边有十几只变异者，还有一只领主级怪物盘踞。普通人活不过三天。你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人，怎么可能活三年？”
清墨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
在对方眼里，他确实是一个“普通人”。
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讲究的是内敛，返璞归真。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别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修为。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解释。
“我有我的办法。”他说，“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男人开口。
“我们是一个幸存者小队，路过这里，发现了你的踪迹。”他说，“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清墨挑眉。
“邀请我？一个普通人？”
女人忍不住了。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普通人？你身上一定有秘密！否则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活三年！”
清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女人莫名有些发毛。
“我确实有秘密。”他说，“但我暂时不想说。”
“你——”
男人拦住女人，看着清墨。
“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勉强。”他说，“但这个地方很快就不安全了。那只领主级怪物最近很活跃，可能会发起兽潮。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
“所以呢？”
“所以，跟我们走吧。”男人说，“我们据点虽然不大，但还算安全。你去了那里，至少不用天天担心被怪物吃掉。”
清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但这些人……看起来不坏。
而且，他也确实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幸存者，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是他点点头。
“好。”
——
男人的小队叫“猎鹰”，是这个区域比较有名的幸存者队伍。
男人叫赵烈，是队长，异能是“强化”，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
女人叫林霜，是副队长，异能是“鹰眼”，视力远超常人，是队里的狙击手。
他们还有三个队员，在外面警戒，这次没进来。
路上，清墨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个世界，叫“蓝星”。
许多年前，一场全球性的灾难降临。
天降血雨，万物异变。
人类大量死亡，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一。
动植物开始变异，变成了各种恐怖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那些怪物死后，尸体会散发一种特殊的气息，吸引更多怪物前来。
于是，人类只能龟缩在一个个据点里，苟延残喘。
据点有大有小。
大的能容纳几万人，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和生产体系。
小的只有几十人，随时可能被怪物攻破。
赵烈他们的据点，属于中等规模，大约有五百多人。
据点建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里，经过改造，还算坚固。
清墨被带进去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做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拭武器。
看见清墨这个陌生人，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没有人上前询问。
赵烈把清墨带到一个空着的房间前。
“你就住这儿。”他说，“条件简陋，别嫌弃。”
清墨看了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确实简陋。
但比他刚穿越过来时住的废墟，好多了。
“多谢。”他说。
林霜站在一旁，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异能都没有？”
清墨想了想。
“我确实不会你们说的那种异能。”
林霜叹了口气。
“那你就在据点里待着吧，别乱跑。外面太危险了。”
清墨点点头。
——
清墨在据点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基本就是到处走走看看，了解情况。
他发现，这个据点的生存方式，很原始。
主要靠外出狩猎怪物，获取它们的晶核，然后去其他据点换取物资。
晶核是怪物体内的能量核心，可以用于强化异能者，也可以用于制作各种物品。
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而据点的生产，几乎为零。
没有人种地，没有人养殖，没有人加工。
因为外面的土地被污染了，种不出东西。
因为外面的水源有毒，喝不了。
因为外面的材料大多含有辐射，不能用。
所以，他们只能靠狩猎。
狩猎，就要战斗。
战斗，就会死人。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清墨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他不是那种喜欢指手画脚的人。
但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那个小世界里的东西，能不能拿出来。
还没等他盘算完，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据点里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虎背熊腰，周身散发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他叫熊霸，是另一个据点的首领。
他这次来，是“借东西”的。
“赵烈，”熊霸大喇喇地坐在赵烈对面，“听说你们最近收获不错，借点晶核用用。”
赵烈脸色不变。
“我们据点也刚够用，没有多余的。”
熊霸笑了。
那笑容，带着明显的威胁。
“赵烈，别给脸不要脸。你们据点才多少人？我们据点多少人？真要动手，你觉得你能赢？”
林霜按着腰间的枪，冷冷盯着他。
赵烈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你想借多少？”
“不多。”熊霸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据点里一片哗然。
三万晶核，几乎是他们半年的收获。
“你做梦！”林霜忍不住了。
熊霸看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哟，小丫头还挺辣。要不这样，晶核我不要了，你跟我走，咱们两清？”
林霜脸色涨红，就要拔枪。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三万晶核，我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声音的来源。
清墨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
熊霸上下打量他。
一个普通人。
没有任何异能气息。
他笑了。
“你？一个废物，能有三万晶核？”
清墨没有生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熊霸。
熊霸接住，打开一看。
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晶核。
品质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晶核。
他数了数。
正好三百颗。
但按照品质换算，这三百颗，至少能抵三万普通晶核。
熊霸抬起头，看清墨的眼神变了。
“你从哪弄来的？”
清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熊霸，平静地说：
“晶核给你，人可以走了。”
熊霸眯起眼。
他盯着清墨，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袋子收起来，站起身。
“行，今天给你个面子。”
他带着人走了。
据点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清墨。
赵烈第一个开口。
“你……你从哪来的这么多高品质晶核？”
清墨想了想。
“种的。”
“种的？？”
林霜瞪大眼睛。
“晶核能种？你逗我？”
清墨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
“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们。”
——
清墨开始教据点的人种田。
不，不是种田。
是“种晶核”。
他用的是自己小世界里培育出来的特殊植物。
那种植物，叫“晶核草”。
是他用外面带进来的晶核粉末，配上小世界里的灵土，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这种草，可以吸收土壤中的能量，在根部凝聚成小小的晶核。
虽然品质比不上直接狩猎获得的晶核，但胜在可以量产。
清墨拿出几株晶核草，教他们怎么种植，怎么照料，怎么收获。
据点的人一开始将信将疑。
但一个月后，第一批晶核草成熟了。
收获的晶核，虽然小，但确实能用。
据点沸腾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出去狩猎了！
意味着他们可以自己生产晶核了！
意味着他们可以养活更多的人了！
赵烈看着清墨，眼眶都红了。
“清墨兄弟，你……你是我们的恩人！”
清墨摆摆手。
“小事。”
林霜站在一旁，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怀疑和轻视。
而是真正的敬佩。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
清墨想了想。
“一个种田的。”
——
晶核草种植成功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两个月后，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据点。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个个气息强大。
赵烈看见他们，脸色变了。
“超凡者协会……”
老者点点头。
“老夫周道子，超凡者协会七级超凡者。”
七级超凡者。
据点是知道的，超凡者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一共分为九级。
七级，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周道子看向清墨。
“小友，你的晶核草，老夫很感兴趣。”
清墨神色平静。
“然后呢？”
“然后……”，周道子微微一笑，“老夫想邀请你加入超凡者协会。”
清墨挑眉。
“邀请？”
“对。”周道子说，“你这种人才，窝在这种小地方，太可惜了。加入我们，你会有更好的资源，更大的舞台。”
清墨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不去呢？”
周道子的笑容不变。
“那老夫就只能请你把晶核草的培育方法交出来了。”
“毕竟，这种技术，关乎整个人类的未来。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
清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面对熊霸时一模一样。
平静，温和，却让人莫名发毛。
“所以，”他说，“如果我不加入，也不交出技术，你们就要抢？”
周道子叹了口气。
“小友，别让老夫为难。”
清墨点点头。
“行。”
他站起身。
“那来吧。”
周道子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要抢吗？”清墨说，“来抢吧。”
据点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清墨疯了。
一个普通人，要挑战七级超凡者？
林霜下意识拉住他。
“你疯了？！”
清墨回头看她，笑了笑。
“放心。”
他走到空地中央，看向周道子。
“请。”
周道子皱起眉。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
但像这样狂妄的，还是第一次见。
“小友，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用。”清墨打断他，“出手吧。”
周道子的脸色沉下来。
“既然你找死，那老夫成全你。”
他抬起手，一道恐怖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七级超凡者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整座据点。
能量轰然爆发，直冲清墨而去。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睁开眼睛，愣住了。
清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道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在他面前，消失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周道子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什么人？！”
清墨看着他，平静地说：
“一个种田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道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全部趴在了地上。
清墨收回手，看着周道子。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协会，”他说，“想学种田，可以。想抢，不行。”
周道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能随手击败他。
这是什么怪物？
——
周道子走了。
带着他的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但清墨的传说，开始流传。
有人说他是隐居的绝世高手。
有人说他是某个上古文明的遗民。
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清墨对这些传闻充耳不闻。
他继续种他的田。
据点在他的帮助下，越来越强大。
晶核草种满了地下停车场。
后来又种到了外面——他教会了他们怎么净化土壤。
再后来又种到了更远的地方。
三年后，这个当初只有五百人的小据点，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五万人的大型聚居地。
他们有了自己的农田，自己的牧场，自己的工厂。
他们不用再靠狩猎为生。
他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清墨被他们尊称为“种田大师”。
他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忍不住想笑。
种田大师。
挺好的。
比“创世神”好听多了。
——
又过了两年。
超凡者协会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气息比周道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九级超凡者。
人类目前能达到的顶峰。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全是六级以上的超凡者。
整个聚居地都紧张起来。
但清墨很平静。
他坐在自己的小院里，喝着茶，看着这些人走进来。
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王渊，见过前辈。”
清墨挑眉。
“前辈？”
王渊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畏。
“前辈，周道子回去之后，把您的实力上报了。我们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您的来历。但有一点我们确定了——”
他顿了顿。
“您的实力，远超九级。”
清墨没有说话。
王渊继续说：“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出手，救救这个世界。”
清墨放下茶杯。
“救这个世界？什么意思？”
王渊深吸一口气。
“前辈可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清墨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末日后的世界，但不知道起因。
王渊说：“多年前的那场灾难，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星空中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抽取这个世界的能量，导致了这场异变。”
“那个人，自称‘主神’。”
“他每十年会来一次，收割那些进化到一定程度的超凡者，把他们当成奴隶带走。”
“今年，正好是第十年。”
清墨沉默了。
主神？
抽取能量？
收割奴隶？
他忽然想起自己突破世界时看到的那片废墟。
这个高维世界，原来也是受害者？
“你们想让我对付那个主神？”
王渊点头。
“晚辈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除了您，我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清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行吧。”
他站起身。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主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个月后。
星空之中。
清墨站在虚空里，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身高足有十米，周身萦绕着刺目的光芒。
主神。
他身后，是无数的“信徒”，密密麻麻，跪伏在虚空中。
“凡人。”主神开口，声音如雷霆，“你竟敢独自前来？”
清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主神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是什么人？”
清墨想了想。
“一个种田的。”
主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嘲讽和不屑。
“种田的？一个农夫，也敢来挑战本神？”
清墨点点头。
“对。”
他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主神的笑容凝固了。
那光柱的力量，让他都感到心悸。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清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光柱化作一道剑光，斩向主神。
主神拼命抵挡。
他用尽全部力量，祭出所有法宝，召唤所有信徒。
没用。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主神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清墨。
“你……你……”
清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布置的那个阵法，我解除了。”
“这个世界，从今天起，自由了。”
主神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信徒们惊恐地看着清墨。
清墨看了他们一眼。
“滚。”
信徒们如蒙大赦，四散而逃。
——
清墨回到蓝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他。
王渊第一个迎上来。
“前辈！您……您成功了？！”
清墨点点头。
王渊愣住了。
然后他跪下了。
身后，无数人跟着跪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前辈！”
清墨看着这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起来吧。”
他说。
“我不是什么前辈。”
“只是一个种田的。”
“刚好有点实力而已。”
——
很多很多年后。
蓝星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怪物消失了，污染净化了，人们重新走出据点，建起新的城市。
清墨当年留下的那些种植技术，成了人类复兴的基石。
他被尊称为“种田圣祖”。
每一本历史书上，都有他的名字。
而清墨本人呢？
他回到了自己那个小世界。
那个被他改造成巨大农场的小世界。
他每天巡视农田，看看收成，指导指导种植。
偶尔，他会走出小世界，去蓝星看看。
看看那些当年救下的人，如今过得怎么样。
他们都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这一天，清墨正在田里察看新一批灵果的长势。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有人来到了小世界的入口。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道身影，慢慢走进来。
是林霜。
当年的那个女狙击手，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清墨，眼眶微红。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清墨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林霜走到他面前。
“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
“也谢谢你。”
清墨摇摇头。
“不用谢。”
林霜看着他，忽然问：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在这里种田？”
清墨想了想。
“大概吧。”
“不回蓝星了？”
“偶尔回去看看，就够了。”
林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吧。”
她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清墨。”
“嗯？”
“保重。”
清墨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点头。
“你也是。”
林霜走了。
清墨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
那里，是无边的农田。
灵米、灵果、灵药、灵兽……应有尽有。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放牛娃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喜欢站在田埂上，看着远方的山。
一眨眼，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
他笑了笑，弯下腰，继续察看田里的灵果。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风里，传来庄稼的清香。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