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现的是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紫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每一缕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流淌的星河。
然后是一袭紫色的长裙,如水一般轻盈,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纤细如柳,锁骨精致如玉,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
那张脸——
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的五官精美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含星,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但那双眼眸中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淡漠。
她站在林默身前,背对着他,紫色长发在冰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整个人就像是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子,不沾凡尘,不问人间。
苏紫月,现出了人形。
“你刚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一口古钟在空旷的山谷中被敲响,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想杀他?”
安德鲁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在同一瞬间卡住,冒出一阵白烟。
那只一直窝在林默怀里的紫色狐狸,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甚至觉得有些碍眼的宠物居然是一个妖族强者!
而且这气息……这股让他连呼吸都困难的威压
八阶之上,绝对在八阶之上!甚至可能更高!
他脑中一片混乱:这秘境入口的法则明明写着武尊以上不得入内,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护着林默?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一个夏国的穷小子,怎么会有一个至少八阶的妖族强者贴身守护?!
一个个问题像炮弹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以为林默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他以为那只狐狸只是一只长得比较好看的宠物。但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错得离谱。
安德鲁身后,山口惠子更是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她的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双腿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瘫在地上,看着那个紫衣女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无数次看到过那只紫色的狐狸,在演武广场上,在冰晶林边,在刚才对峙的时候……
她甚至还想过,要是能把那只狐狸抓过来当宠物就好了,那紫色的毛发可真漂亮。
那个念头此刻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居然想把一位至少八阶的妖族强者抓来当宠物?!
这个认知比死亡还要可怕,还要让她崩溃。
而那些银甲骑士和樱花国随从们,更是不堪。
在苏紫月的妖神威压扩散开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膀上,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有人连兵器都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但他们甚至不敢弯腰去捡,只能跪在原地,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紫月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指尖处凝聚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发出任何声响,却散发出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恐怖气息,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灼烧。
“本尊本不想出手,以免身份暴露。”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像是一把藏在丝绸中的利刃,“但你们既然看到了本尊的真容——那就——”
“等一下。”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紫月偏头看去。林默已经缓过神来了,青铜神树的已经彻底驱散了识海中的所有黑色纹路,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恢复,身体的掌控权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让我来。”他说。
苏紫月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你有把握?刚刚那道攻击没影响到你吧?”她问。
“放心,刚刚那道攻击,对我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林默松开她的肩膀,重新握紧手中的银枪,朝安德鲁走了过去。
“你能不出手就尽量别出手,我怕你伤势加重。”
对于苏紫月的突然现身,林默是有些惊讶的,刚刚的情况,哪怕苏紫月不现身,安德鲁也无法得逞,但是苏紫月还是出手了,这让林默有些开心,不过苏紫月现在还受着伤,林默不打算让她出手。
苏紫月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收回威压,但也没有进一步出手。
安德鲁看到林默朝自己走来,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的腿还在发抖,握剑的手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剑尖垂向地面,像是在向他眼前这个正在走来的男人低头。
他还在苏紫月的威压笼罩之下,心中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没有消散。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颤抖,“我爹是布鲁克国的国王!你要是敢动我——整个布鲁克国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在挑衅一个国家的威严!”
“动你?”林默的步伐没有停,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安德鲁的心脏上,“你刚才不是还要杀我吗?”
安德鲁哑口无言,继续后退,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冰面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冰面上,狼狈得像一条被赶进死胡同的野狗。
他仰头看着林默居高临下的目光,心脏狂跳不止。
山口惠子瘫在地上,看着林默朝这边走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想要站起来,想要逃跑,想要喊救命,但她的腿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跑,快跑,不跑就完了。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她的使唤,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林默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你刚才说,”他的语气很平,“要用精神秘宝杀我?”
山口惠子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破碎的、含混不清的音节。
她看着林默那双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蚂蚁。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拼命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
林默抬起手,一掌拍在山口惠子的丹田位置。
“噗——”
一声闷响。
山口惠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折断了脊骨的虾米,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白色的冰面上溅开,如同盛开的血色梅花。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疼痛,然后,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锤子,将她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的根基一点一点地敲碎,化作齑粉。
她的武道根基,被废了。
“啊——!”山口惠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冰谷中反复回荡,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合着嘴角的血水一起流下来,糊了满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正在快速溃散,从丹田处向四肢百骸流失,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像是沙子从破了一个大洞的袋子里哗啦啦地往外漏。
她几十年的苦修,她所有的骄傲,她一切的依仗,都在这一刻,化作乌有。
安德鲁看着山口惠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凄厉地惨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没想到林默这么狠,那一张竟然直接废了山口惠子,山口惠子完了,她的武道之路,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意识到林默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赶尽杀绝。
苏紫月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传音给林默:“你的心够狠的。废了她,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林默传音回了一句,语气很平静:“她这种人,死了太便宜她。让她活着,比让她死了更有价值。让她感受一下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感觉,让她体会一下她曾经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他顿了顿,转身朝安德鲁走去。“轮到你了。”
安德鲁看着林默朝自己走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脚下在冰面上胡乱蹬着,却因为太滑而怎么也爬不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资源!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布鲁克国的国库里有的是好东西,只要你放过我,我都会拿来给你!”
“我不需要。”林默打断了他。
就在林默举起银枪的瞬间,苏紫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林默,剩下的那些人,我来解决。你专心对付他。”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苏紫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那些银甲骑士和樱花国随从掠去。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随从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击都精准致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十余人如同一茬茬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在峡谷中回荡。
几个呼吸之间,战场便安静了下来。
安德鲁看着自己带来的几十号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尸体,又看了看旁边山口惠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凄惨模样,心中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可不想变成那样,他可不想像山口惠子那样变成一个废人,生不如死地活着。
山口惠子的下场,极大地刺激了他的求生欲。
这一刻,王子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膨胀。
什么骑士精神,什么山口惠子,那些要永远做惠子的骑士的海枯石烂誓言,全都被他在这一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王子保护公主,什么爱情的考验,在死亡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现在只想活命。
他看着林默的注意力似乎还在山口惠子身上,没有立刻朝自己走来,心中一横。
他咬破舌尖,催动秘法,体内的精血在一瞬间被点燃,他的气息短时间内暴涨了一截。
同时,他的手伸向储物戒,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猛地往地上一砸,球体炸开,化作一大片浓密的白色烟雾,将整个谷口笼罩其中,迅速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视线在眨眼间就被白雾阻断,连近在咫尺的冰壁都变得模糊不清。
安德鲁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转身,趁着烟雾的掩护朝峡谷深处疯狂逃窜。
他甚至连回头看林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现在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林默在白雾炸开的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他手握银枪,感知全开,锁定着白雾中那一道正在疯狂远去的杂乱气息,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紧追着烟雾中那道气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