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在全公司公开定调、流言彻底平息的当天下午,渝州文创的办公区却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烤烂的铁锅,闷热、压抑、死气沉沉,处处透着崩盘前的绝望。
曾经还算气派的办公区如今灯只开了一半,员工工位空了近半,桌上积着薄灰,电话铃半天不响一声,就连打印机都因为缺纸少墨卡在半路,发出吱呀刺耳的噪音。
渝州文创早已不是当初能和鼎盛商贸正面掰手腕的对手。自市场监管局罚款、行业协会公开警告、渠道商接连解约后,公司就一路下坠,再没翻过身。老客户不敢合作,新客户不敢进门,代工作坊催款催到翻脸,连员工工资都拖了整整一个月。
老板周明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塞满烟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站着的张明,低着头,后背湿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桌上摆着最新的经营报表 —— 亏损、流失、断供、违约,一连串刺眼的红字,像一道道耳光甩在脸上。
“张明,你自己看。” 周明把报表狠狠砸在他胸口,纸张散落一地,“罚款交了,渠道跑了,客户丢了,口碑烂了!你跟我保证的搅垮鼎盛、抢下市场、稳住业绩,哪一件做到了?!”
张明浑身一颤,慌忙捡起报表,声音发颤:“周总,我、我再想办法,吴梦琪那娘们太狡猾,我这次……”
“办法?” 周明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你给我的办法就是伪造录音、入侵后台、造谣诽谤?结果呢?人家越做越大,订单接到手软,全行业都在夸他们诚信合规!你呢?你把我渝州文创搞成了行业笑话!”
他死死盯着张明,眼神里最后一点耐心彻底燃尽:“我最后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要么抢回客户、稳住渠道、把亏损填上,要么,你立刻卷铺盖滚蛋!我这里不养只会闯祸、不会做事的废物!”
“周总,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明 “噗通” 一声半跪在地,死死抓住周明的裤腿,“我一定能翻盘,我一定能搞垮吴梦琪,我真的能……”
“滚出去!” 周明一脚甩开他,厌恶地整理裤脚,“一个月,倒计时现在开始。”
办公室门被狠狠甩上。
张明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
他很清楚周明的脾气,说到做到。一旦被开除,以他如今伪造证据、恶意诽谤、商业攻击的劣迹,整个重庆销售圈、文创圈、快消圈都会把他拉黑,这辈子再也别想找到正经工作。
失业、负债、名誉扫地、走投无路…… 所有可怕的结局,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
而把他逼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人 —— 吴梦琪。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路逆风翻盘,升职加薪,万众拥护,订单爆仓?
凭什么他用尽手段,却一次次沦为垫脚石,最后落得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嫉妒、怨恨、绝望、疯狂,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张明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阴鸷扭曲,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
规矩?底线?诚信?
都到这一步了,谁还顾得上那些!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极不起眼的联系人 ——老冯。
老冯是老街味道联盟里一家规模最小的商户,主营手工糖,作坊小、产量低、话语权弱,当初是吴梦琪看他实在艰难,破例拉进联盟,给他流量、给他订单、给他供货渠道,才勉强稳住生计。
张明之前暗中观察过,老冯为人老实,胆子不大,但最看重利益,也最容易被高价打动。
“喂,冯哥,” 张明压着嗓子,声音阴恻恻的,“我是张明,之前跟你打过招呼的。有空吗?出来喝杯茶,我给你指条赚钱的路子。”
老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在磁器口附近一家偏僻茶馆见面。
傍晚,小茶馆包间。
张明一进门就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冯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老街味道联盟,一个月累死累活能赚几个钱?吴梦琪给你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
老冯脸色微变:“张经理,话不能这么说,吴经理对我有恩,没有她,我作坊早关门了。”
“恩能当饭吃?” 张明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狠狠拍在桌上,红彤彤的钞票格外刺眼,“我给你三倍价格,把你手里的手工糖配方、生产流程、包装样式,全部给我。另外,你偷偷从联盟退出来,跟我渝州文创合作。我保证你半年内在主城开三家分店,利润翻十倍!”
老冯眼睛猛地瞪大,呼吸瞬间急促。
三倍价格、十倍利润、主城分店…… 这些字眼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他的心。
他作坊小、本钱薄,一家人全靠这点手艺吃饭,谁不想多赚钱?谁不想把生意做大?
可另一边,是吴梦琪一次次伸手拉他出泥潭,是联盟给他的稳定订单,是实打实的恩情与信任。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利益,一边是良心上的亏欠与不安。
老冯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额头冒出冷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陷入剧烈的两难挣扎。
张明看出他的动摇,趁热打铁,声音更加蛊惑:“冯哥,这年头良心不值钱!吴梦琪那么风光,会记得你这点小事?你跟着她,一辈子就是个小作坊主;跟着我,你马上翻身当老板!你只要点头,这些钱现在就是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四周,趁老冯心神大乱、低头犹豫的瞬间,眼神猛地一狠,顺手将桌下老冯放在角落的一个旧布包拎到自己脚边。
包里装的,正是老冯第二天要用来赶工的模具、糖膏配比单、专属刻章等核心生产资料。
张明动作快如鬼魅,不动声色地把布包塞进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心里已经有了最阴毒的计划:
偷走生产资料,拿到配方,立刻找人仿造联盟非遗样式的产品,用超低价疯狂抢占市场,砸乱鼎盛商贸和联盟的价格体系,抢客户、毁口碑、断财路!
就算老冯最后不答应合作也没关系 —— 资料已经到手,仿品马上就能上线,到时候老冯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老冯还在痛苦纠结,一会儿想到吴梦琪的好,一会儿又被巨额利益诱惑,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冯哥,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张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阴笑,“答应,咱们一起发财;不答应,你继续守着你的小作坊饿肚子。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包间里陷入死寂。
老冯的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答应,就是背叛帮过自己的恩人,违背良心;
不答应,就眼睁睁看着发财机会溜走,继续过紧巴巴的日子。
他抬头看向张明,张明眼底的疯狂与贪婪让他心里一寒;可桌上那叠厚厚的现金,又让他实在难以挪开目光。
两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痛苦挣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经落入张明精心布下的陷阱。
生产资料早已被偷走,仿造计划已经启动,无论他最终选择哪条路,一场针对老街味道联盟、针对吴梦琪的恶意偷袭,都已箭在弦上,即将引爆。
张明静静看着老冯纠结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得可怕。
吴梦琪,你风光够了。
这一次,我要把你拉进泥潭,让你和我一起万劫不复!
窗外天色渐暗,磁器口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烟火气笼罩着山城。
可这间偏僻的小茶馆里,却酝酿着一场足以掀起风浪的阴谋与背叛。
老冯的两难还在继续,张明的毒计已经铺开,一场关乎诚信、背叛、利益与生存的恶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