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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混沌化神,光阴如刻

三位合体大能离去,留下的并非安宁,而是风暴过后的死寂与潜藏的危机。秦安的状态已糟糕到极致,虚魇本源碎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嵌入他的混沌元婴与识海核心,不断侵蚀着他的存在根基。数据碎片超负荷运转维系着「自我认知」的防火墙,但能源正在被持续消耗,防线摇摇欲坠。寻常的疗伤丹药、灵气吐纳,甚至汐月的净化之力,面对这法则层面的污染,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绝境之中,秦安的意识在数据碎片守护的最后方寸之地,进行着疯狂的推演。逃避无用,压制无效。数据碎片基于对虚魇本源结构的初步解析,给出了一个冷酷的推演结果:常规手段无法根除,宿主活性越高,本源侵蚀与适应速度越快。唯一可能的生路,在于极致的「静」与「融」。

「降低存在活性,模拟『归墟』状态,延缓侵蚀,争取解析与适应时间。」

一个极其凶险的方案被数据碎片勾勒出来。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功法,而是基于当前绝境,结合数据碎片的计算力、混沌元婴的特性以及对虚魇本质的有限认知,自行推演出的应对策略——他要主动将自身生机、灵力、思维波动压制到无限接近于「无」的境地,如同将自己化为一块顽石,一片虚无,以此「欺骗」虚魇本源,使其进入低活性状态,为数据碎片的深度解析和混沌元婴的被动适应创造时间窗口。

此举无异于刀尖跳舞,一旦沉寂过深,可能真的灵智泯灭,万劫不复。

「屠夫,汐月。」秦安以最后清晰的神念传递信息,「我将……闭死关。此法凶险,时日难料。若我气息最终……彻底归于死寂……便是我道消之时。」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屠夫眼眶微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放屁!老子哪儿也不去!就守在这里!」

汐月泪水无声滑落,用力点头:「秦大哥,我们等你。无论多久。」

没有再多言语,秦安彻底封闭了六识。他不再依靠任何外物,而是以自身意志为主导,调动数据碎片精确调控每一分能量,引导混沌元婴模拟「万物终结、归于混沌」的初始状态。他的生机如同熄灭的烛火,灵力内敛至元婴核心深处,思维波动近乎停滞,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混沌石雕。眉心的暗红纹路,因为失去了活跃的「宿主」刺激,其侵蚀速度果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如同蛰伏的毒蛇。

闭关,正式开始。

最初的十年,是最凶险的阶段。主动引导虚魇本源与混沌元婴接触,如同在火药桶旁点燃火星。秦安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沉浮,数据碎片疯狂闪烁,记录着每一次法则冲突产生的海量信息。他的身体表面,灰蒙蒙的混沌原力与暗红色的虚魇气息激烈交织,时而将他冻结成黑色的冰雕,时而又让他周身燃起虚无的火焰。眉心的那道红痕,如同活物般扭曲、扩张,几乎要覆盖他整个额头。

屠夫和汐月守在外面,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潮声贝和屠夫自身强横的气血,勉强隔绝此地愈发诡异的气息波动,躲避着偶尔掠过的神识探查。

第二个十年,僵持开始。数据碎片初步建立了一套针对虚魇本源结构的「翻译」模型,虽然极其粗糙,但让秦安的意识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冲击,而是能够「看懂」部分侵蚀的规律。混沌元婴在不断的崩解与重塑中,开始尝试性地模拟、吸收那些被「翻译」过来的、相对温和的「归墟」法则碎片。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如同将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灵魂之上,但至少,消亡的速度被减缓了。

第三十年,转机初现。秦安发现,当混沌元婴模拟出的「归墟」意境,与虚魇本源产生某种特定频率的共鸣时,侵蚀会大幅减弱,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混沌气息会从冲突中被淬炼出来,反哺自身。他找到了方向——不是对抗,而是「调和」。以自身混沌为基,去「演绎」虚魇的「死」,使其从毁灭的外力,转化为自身道境的一部分。

第五十年,秦安的身体不再剧烈异变,气息变得极其内敛而深邃。眉心的红痕不再扩张,颜色却变得更加深沉,如同浓缩的暗星,但其边缘开始与周围的皮肤产生模糊的融合,不再那么泾渭分明。他周身的混沌原力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终结意味。

第八十年,量变引发质变。数据碎片对虚魇本源的解析达到一个临界点,大量关于「终结」、「寂灭」、「法则崩坏」的底层信息被混沌元婴吸收、消化。秦安的混沌之道,不再仅仅是包容生灭,而是开始真正触及「从有到无」的终极过程。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般积累后,悍然冲破了元婴后期的壁垒,直达元婴巅峰!并且是前所未有的、融合了一丝虚魇归墟真意的混沌元婴巅峰!

第一百年,闭关之地已彻底被一层灰红色的、不断流转的光茧所笼罩。光茧时而膨胀,散发出令屠夫和汐月都感到压抑的毁灭气息;时而收缩,归于一片死寂的空无。秦安的意识在光茧中经历着漫长的蜕变,他对时间的感觉早已模糊,唯有对混沌与归墟的理解在飞速深化。

第一百五十年,光茧内部传出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细微嗡鸣。并非巨响,却清晰地回荡在屠夫和汐月的识海。笼罩此地百年的混乱能量屏障骤然平息,那灰红色的光茧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盘坐的身影。

那道身影,不再是之前重伤萎靡的模样。他黑发披散,面容依旧年轻,却带着一种万古沧桑般的淡漠。肌肤莹润,隐隐有混沌光华内敛。眉心处,那道暗红纹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细微、仿佛蕴含无尽生灭的灰色奇点印记。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乃至更深层的虚无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不再是星辰般的璀璨,也不是深渊般的死寂,而是一种……混沌!左眼仿佛有星云生灭,万物创生;右眼则似归墟流转,万法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在他眼中完美统一,深不可测。

化神期!

而且,是以混沌之道为基,融合了一丝虚魇归墟真意,前所未有、根基雄厚到难以想象的——混沌化神!

两百年的死关,两百年的煎熬,两百年的悟道。他终于将这致命的危机,化作了自身登临化神的无上资粮!不仅修为突破,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数据碎片也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淬炼与升级,与他的神魂、混沌元婴结合得更加紧密,运算与解析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七号?!」屠夫感受到那股内敛却浩瀚如渊的气息,又惊又喜,试探着喊道。

汐月也激动地看着那道身影,她能感觉到,秦安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大进,连带着他体内那原本令人不安的虚魇气息,也彻底消失,或者说……被完美地「消化」掉了。

秦安的目光扫过屠夫和汐月,眼中的混沌之意缓缓收敛,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歉意的笑容:「辛苦了,让你们久等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屠夫冲上来,狠狠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发现他的身体坚韧得超乎想象,反而震得自己手掌发麻,「你小子……可算是出来了!还成了化神老祖!妈的,这下看谁还敢惹我们!」

汐月也走上前,眼中含泪,却是喜悦的泪水:「秦大哥,恭喜你!」

秦安微微颔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两百年的时光,澜沧界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青牛山脉的阴煞之气似乎淡薄了许多,但那股深藏的幽冥死寂并未完全散去。当年三位合体期大能提及的「荡魔盟」似乎已然成立,修真界明面上对幽冥宗的清剿力度加大,但真正的核心显然依旧隐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