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的身形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混沌原力在他周身奔涌,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而是形成了一种扭曲力场,所过之处,幽冥宗战舰联合布下的暗能量封锁力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主舰舰桥上,那化神老者(暂称紫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灰蒙蒙的力量属性闻所未闻,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灵力,竟能如此轻易地侵蚀他主持布下的「九幽禁空大阵」?此子,绝非寻常获得星盟遗产的幸运儿!
「启动『幽冥鬼爪』!锁定目标,生死勿论!」紫袍长老冷声下令,杀意凛然。他虽惊不乱,化神期的修为给了他绝对的自信。
主舰前方幽光汇聚,瞬间凝成一只方圆百丈、完全由精纯幽冥死气构成的巨大鬼爪,指甲尖锐,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带着冻结神魂、侵蚀生机的恐怖威能,朝着秦安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冰冷的死寂意志已如同实质,试图侵入秦安识海。
若是一般元婴修士,面对这化神一击,只怕瞬间就会神魂冻结,肉身腐朽。
但秦安只是冷哼一声。
「散。」
他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混沌元婴在丹田内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侵袭而来的死寂意志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瞬间溃散。数据碎片早已将鬼爪的能量结构解析完毕,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幽冥、死寂、束缚)在混沌原力面前,显得格外脆弱和……「美味」。
他不闪不避,迎着那巨大的鬼爪,直接一拳轰出!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抹平的怪异感。灰色的拳劲与幽冥鬼爪撞击在一起,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那庞大的鬼爪如同被投入虚无的雪球,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其精纯的死气能量竟被那灰蒙蒙的拳劲直接吞噬、转化!
紫袍长老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他的幽冥鬼爪蕴含化神法则,竟被一个元婴小子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甚至……被吸收了?!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战斗也已爆发。
左翼,屠夫狂笑着,直接撞向了那艘试图用侧舷幽冥炮攻击他的战舰。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元婴中期的生物能量矩阵全开,体表浮现出暗金色的生物合金光泽,整个人如同一颗人形陨石!
「给老子碎!」
他怒吼着,一拳砸在战舰的能量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屠夫去势不减,直接撞穿了战舰厚重的装甲,冲入其内部!下一刻,战舰内部传来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结构断裂的巨响,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拆解。
右翼,汐月并未与战舰正面硬撼。她悬浮于虚空,双手虚捧,潮声贝悬浮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蓝色光晕。她口中吟唱着古老而空灵的汐族歌谣,声音与潮声贝的波动融为一体,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向那艘试图锁定她的战舰。
这音波并非物理攻击,却直接作用于能量流动与神魂连接。那艘战舰表面的幽冥鬼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荡漾、紊乱,护盾发生器过载闪烁,舰内负责能量传输和阵法维持的低阶弟子更是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战舰如同喝醉了酒般,在虚空中歪歪扭扭,攻击完全失去了准头。
三处战局,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幽冥宗便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紫袍长老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这三个闯入者,尤其是那个操控灰色能量的青年,实力远超预估!
「结『三才戮神阵』!唤『幽冥法相』!」他不再保留,发出怒吼。
三艘战舰残存的能量(左翼那艘已被屠夫拆得差不多了)强行链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幽暗阵法空间,将秦安笼罩其中。同时,紫袍长老身后,一尊高达千丈、面目模糊、身披幽冥帝袍的巨大法相凝聚而出,法相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剑,散发着堪比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
法相挥剑,黑色巨剑撕裂虚空,带着裁决生死、引渡亡魂的法则之力,斩向秦安!这一剑,锁定了空间,隔绝了退路,蕴含的死亡法则足以让同阶化神都为之色变。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秦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双手在身前虚划,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混沌原力,而是夹杂着无数细密的数据流闪光!他在以混沌编程的方式,直接干预此地的法则!
「混沌——归元。」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那斩落的幽冥巨剑,在进入他周身百丈范围时,速度骤然减缓,剑身上凝聚的死亡法则、怨魂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自行崩解、消散,还原成最本源的阴属性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原力贪婪地吸收。巨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而那「三才戮神阵」形成的幽暗空间,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无法对秦安形成任何束缚。
「不可能!你……你这是什么力量?!」紫袍长老终于失声,他的幽冥法相甚至都开始变得不稳定。对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仿佛凌驾于他所知的任何法则之上!
秦安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尊巨大的幽冥法相,遥遥一握。
「碎。」
言出法随!
那千丈法相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碎成漫天精纯的幽冥死气!这些死气并未消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被秦安周身盘旋的混沌原力尽数吞噬,滋养着他的混沌元婴。
「噗——!」
法相被强行击碎,紫袍长老心神遭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而这时,屠夫已经将他那艘战舰彻底拆成了宇宙垃圾,正捏着一个试图元婴遁逃的幽冥宗元婴长老的脑袋,狞笑着将其元婴之力强行抽取、吞噬。汐月也彻底瘫痪了右翼战舰,蓝色的音波禁锢了整艘船体,里面的修士如同待宰羔羊。
战斗,从开始到几乎结束,快得令人窒息。
紫袍长老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安,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漆黑玉符:「宗主!星盟前哨有变!强敌入侵!请求……」
他的话未能说完。
秦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根缠绕着灰色气流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搜魂!
霸道无比的混沌神识瞬间冲垮了紫袍长老的识海防御,强行翻阅他的记忆。关于幽冥宗对星殒之坑的监控、对冥井计划的进展、宗内部分高手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秦安脑海。
同时,数据碎片也在飞速记录、整理、去芜存菁。
几息之后,紫袍长老眼神彻底黯淡,神魂俱灭。
秦安收回手指,眉头微蹙。从这长老的记忆中,他得知幽冥宗对星盟前哨的了解并不深,只是将其视为一个需要监控的危险遗迹。他们的主要力量,确实集中在澜沧界青牛山冥井,正在进行某种关键的「唤醒仪式」。望舒的气息在数月前曾于冥井附近出现,与镇守的另一位化神长老「玄骨」交手后再次隐匿,状态似乎极差。
「清理战场,收集可用资源。摇篮,尝试连接前哨站核心。」秦安下令道,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屠夫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开始搜刮战舰残骸中有价值的材料和能量核心。汐月则协助禁锢那些幸存的低阶弟子,由秦安进行快速筛选和记忆清除(或灭口)。
纯白平台飞向那几块悬浮的星盟金属平台。随着靠近,平台上的塔状结构逐渐亮起微光,与「初始摇篮」产生了共鸣。
「检测到『观测站七号』主控核心。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摇篮权限者。」合成音响起。
一道光门在其中最大的平台上打开。
秦安率先踏入。里面是一个简洁的控制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缩小版的星殒之坑旋涡全息投影,四周是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和星图。
「调出所有关于『澜沧界-Gb-冥井』、『虚魇容器』、『观测者望舒』以及星殒之坑本身功能的记录。」秦安直接下达指令。
海量的信息流开始在大厅中显现。
数据显示,星殒之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星盟当年为了封印一处早期发现的、极其微小的「虚魇」裂隙,动用「混沌归墟炮」轰击后形成的时空疤痕。这处前哨,既是监控这个疤痕,也是研究如何利用「混沌」力量中和「虚魇」的实验室。
而冥井深处的「容器」,根据星盟后期的推测,极有可能是「虚魇」意识利用澜沧界本土某种先天阴煞之宝(疑似与幽冥宗祖师得到的「冥煞」之源有关)塑造的「降临体」。一旦彻底唤醒,将成为「虚魇」直接干涉物质宇宙的可怕跳板。
望舒,代号「月影」,是星盟最后一批「观测者」之一,她的任务正是监控冥井封印,并在必要时启动「摇篮协议」中的备用方案——利用「原生混沌星核」的力量,尝试净化或重新封印「容器」。
「所以,望舒前辈破棺而出,是为了寻找执行备用方案的方法或契机……而她选择了我,或者说,选择了我身上潜在的混沌特质。」秦安心中明了。从他沾染棺椁气息,到得到星衍尊者传承,再到凝聚混沌星核与元婴,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着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指向最终对抗「虚魇」的使命。
「发现加密日志,权限等级:最高。标识:『观测者月影-最终讯息』。」系统提示音响起。
秦安心头一动:「解密,播放。」
全息投影中,浮现出望舒那清冷而略带疲惫的面容,背景似乎是一处幽暗的地下空间,隐约能听到冥河奔涌的声音。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无法凭一己之力阻止『容器』的苏醒。」
「幽冥宗已彻底沦为『虚魇』爪牙,他们在利用『万魂血祭』加速『容器』的共鸣。」
「我将于『九幽交汇之点』尝试引动『混沌归墟炮』残留于此地的法则印记,若能成功,或可暂时迟滞仪式,但必将暴露自身,引来围剿。」
「时间不多了……『摇篮』是希望,『混沌』是钥匙……找到『炮击坐标点』,那里是……唯一能……彻底…………」
影像到这里变得极其不稳定,望舒的身影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串复杂的三维空间坐标,深深烙印在秦安的脑海中。
信息戛然而止,控制大厅内一片寂静。
屠夫啐了一口:「妈的,情况比想的还糟!那女人要玩命!」
汐月脸上也写满了担忧:「望舒前辈她……」
秦安看着那串坐标,目光深邃。那坐标指向的位置,并非冥井正上方,而是在青牛山脉地底极深处,一个连幽冥宗都未必知晓的隐秘节点。
「她为我们创造了机会,也指明了最终战场。」秦安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刀,「清理完毕,立刻出发。」
他转向控制台:「摇篮,计算通往该坐标的最优路径。启动前哨所有可用防御及干扰装置,在我们离开后,制造空间紊流,隔绝此地。」
「指令确认。路径计算中……警告:直接跃迁至坐标点风险极高,可能引发未知空间塌陷或惊动幽冥宗主力。」
「无妨。」秦安眼神坚定,「我们要的,就是直捣黄龙。」
他感受到丹田内混沌元婴的跃跃欲试,以及数据碎片对那「混沌归墟炮」法则印记的强烈解析欲望。
最终的舞台,已然搭好。
该去会一会那所谓的「虚魇容器」,以及,了结所有的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