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那柄淬有剧毒的“蛾眉刺”被这刚猛一拳狠狠砸中,连带着其后袭杀之人,一同被震得再次撞上壁画残垣。
“嗯?竟然没死?”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惊疑,透着杀意。
萧墨强提真气,压下胸口撕裂剧痛,缓缓站直身躯。他目光穿透前昏黑,死死锁定那道模糊的身影:“你……究竟是何人?!”
“哼!此刻才发觉,不嫌太迟了么?”那身影自阴影中踱出,虽仍穿着江浸月的一样的流云裙,面容在昏黄油灯光晕下亦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间那股杀气,已与江浸月的清冷高贵判若云泥。
“可恶!竟着了道!”
萧墨暗骂自己疏忽。
“地狱”杀手易容伪装之术高明至此,连身量体态乃至细微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令他也一时不察!那异于常人的冰凉手掌,想必亦是刻意为之!
真正的江浸月此刻安否?是否已遭毒手?
萧墨心中被熊熊怒火吞噬。但他立刻强令自己镇定——有“梅花”与“墨鸦”这两大顶尖杀手在暗处护卫,应不至有恙。当务之急,是拿下眼前这险些令他命丧黄泉的“地狱”杀手!
他目光锁定对方:“‘地狱’的魍魉……我候尔等多时矣。今日,便留下吧!”
那“假江浸月”并不答话,身形一晃,竟融入四周昏黄灯影与布景之中,气息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想走?痴心妄想!”
萧墨岂容她遁去?
他强催伤势,双掌向前平推!
“紫阳真气”过处,阴风倒卷,鬼影溃散,将潜藏其中的森然杀机逼得无所遁形!
电光石火间,萧墨赫然瞥见,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紧贴着墙壁阴影,朝着“鬼府”幽暗的甬道疾掠而去,速度奇快,身法飘忽!
“哪里走!”
萧墨足尖一点地面,疾追而去!心口伤痛虽烈,但“地狱”杀手近在眼前,更关乎江浸月安危线索,他岂能放过?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光影迷离的“幽冥鬼府”中追逐。假江浸月身形灵动如烟,忽左忽右,时而借布景掩藏,时而以暗器阻敌,手中那“蛾眉刺”,不时刺出,狠辣刁钻,专攻要害。
萧墨则紧咬不放。他虽心口受创,行动略有迟滞,但《紫阳真诀》修炼出的真气与丰富绝伦的搏杀经验,令他总能避开致命袭杀,掌风呼啸,拳劲澎湃,所过之处,木石崩裂,那些唬人的布景鬼怪纷纷遭殃。
“嘭!”
又是一次硬碰,假江浸月手中的蛾眉刺被萧墨一记“搬拦捶”荡开,她借力向后飘退,嘴角已隐现血丝。
她眼中惊骇,对方分明心口中了她全力一击,即便有宝甲护体,也绝不可能还有如此战力!
“嗖嗖嗖!”
假江浸月玉手连扬,数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向萧墨上中下三路,而她本人则身形急转,朝着记忆中一处隐蔽出口急掠。
“雕虫小技!”
萧墨袍袖一卷,将射来的毒钉尽数卷落。他足下发力,身形凌空扑击,一式“鹰击长空”直取假江浸月后心!
假江浸月听得脑后风响,知是生死关头,银牙一咬,竟不闪不避,反手将蛾眉刺掷向萧墨面门,同时左袖中滑出一柄尺长短刃,合身扑上。
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亡命打法!
“困兽之斗!”
萧墨侧头避过飞刺,左手施展“小擒拿手”中的精妙招数,扣住了假江浸月持短刃的左手手腕,内力一吐!
“咔嚓!”
假江浸月左手腕骨当场碎裂,短刃“当啷”坠地。她惨哼一声,右手疾点自己胸前数处大穴。
“哼!”
萧墨岂会给她机会?
右手连点她“肩井”、“曲池”、“膻中”等七八处要穴!指力透体,不仅截断了其行气路线,更以独门手法封住了其周身大半经脉。
假江浸月闷哼一声,周身真气涣散,软软倒地。
她不明白……
她堂堂“地狱”杀手,精擅易容刺袭,今日竟败得如此彻底,甚至未能探出对方武功根底!
“你……你究竟是何人?!”她声音嘶哑道。
此番情报谬误甚巨!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地阶高手!
此次任务,怕是被人算计。
萧墨并不答话,伸手捏住她下颌,自其齿后取出备好的毒囊,随手碾碎。随即,他一手揽住对方纤腰,朝鬼屋外走去。
“混账!你想作什么!有种便给姑奶奶一个痛快!”女杀手厉声喝骂,意图引起旁人注意。然萧墨并指在其颈侧“天鼎穴”轻轻一拂,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一双美眸惊怒交加,四下乱转。
不多时,两人已出得“幽冥鬼府”。萧墨顺手自旁边一货郎摊上取了一顶帷帽,扣在女杀手头上,宽大帽檐垂下轻纱,遮住其面容。他一面搀扶,一面高声对周围好奇张望的游人道:“劳驾让让,内子受了惊吓,需寻个僻静处缓一缓。”
游人见那“女子”身形微颤,倚在男子怀中,只道是真个吓着了,纷纷让开道路。萧墨便这般揽着女杀手,从容不迫地挤出人群,朝“百戏园”外僻静处行去。
至一荒废的戏台后身,四下无人,唯有夜风呜咽。萧墨将女杀手放下,解了她哑穴,却仍制住其行动。
女杀手双目喷火,死死瞪视萧墨。
“看什么?再看你也逃不脱。”
萧墨忽地伸手在她脸颊边缘摸索,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凸起,指尖运上巧劲,轻轻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自女杀手脸上剥落。
“易容之术,确有几分火候,连我一时也未能勘破。”萧墨将那人皮面具收起,目光刮过对方此刻露出的真容:“说罢,何时开始盯上我的?此番来了几人?余者何在?”
“哼!休想自我口中探得半分消息!”女杀手虽失面具,傲气不减:“莫要白费心机,任你百般手段,也休想令我开口!”
萧墨缓步走近,蹲下身,与之平视:“是么?似你这般言语,我听得多了。然至今为止,尚无一人能硬气到底。我手中,颇有些令人‘开口’的法子。你……可想试试?”
女杀手眼中掠过一抹决绝:“吓我?自踏入‘地狱’那日起,便知有朝一日或遭此劫。任你千般酷刑,姑奶奶受着便是!”
“有胆色。”萧墨微微颔首,忽地出手,一掌按在她小腹“气海穴”上,内力一吐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