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虞小脸含霜,萧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同学,稍安勿躁。各自寻平整处站好,莫要拥挤。放心,今日既为水上功夫课,我自会逐一指点,定让你们不虚此行。”
听闻他愿亲自指点,众学子喜上眉梢,纷纷在溪畔沙石滩上站定,眼含期待。
接下来的课,便在一种近乎崇拜的氛围中展开。萧墨教得用心,讲解清晰,示范精准。他亲自下水,动作行云流水。
这些弟子本就对他心生敬服,学得格外认真,加之他教法高明,许多人进步堪称神速。
江虞亦是天赋悟性竟出奇的好。许多关键要点,他稍一点拨,便心领神会,下水一试,便有模有样,不过盏茶功夫,已掌握了六七分精髓。
“这小妮子,倒是冰雪聪明。”萧墨心中嘀咕。
日影西斜。
悠扬浑厚的钟声自书院深处传来,宣告着今日课业结束。
溪畔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
众人只得依依不舍地前往更衣处,换上干爽衣物。
“虞儿,接下来去往何处?”
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萧墨快走几步,与背着书囊的江虞并肩,随口问道。
江虞瞥他一眼,脚步未停:“去‘藏书楼’,温习功课。”
“藏书楼?”
那可是书院文华汇聚之地,据闻其中气质娴静的女弟子甚多……
萧墨一本正经地抚掌道:“哦?甚好!同去,同去。为兄正想寻几卷舆地杂记看看,增广见闻。”
“你?去藏书楼看书?”
江虞扭过头上下打量萧墨,满是狐疑。
“你看得懂那些典籍么?该不会又想去招惹哪位师姐师妹吧?”
萧墨佯作不悦:“为兄虽非皓首穷经之辈,但也粗通文墨,涉猎颇广!怎就不能是那手不释卷读书种子了?”
江虞回以两声轻哼,却也未再反对,转身抱着书囊继续前行,只丢下一句:“随你便,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又拦不住。”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那古意盎然的藏书楼。
一进门,江虞便轻车熟路地钻入一排排高及屋顶的巨大书架深处,转眼不见了踪影。
萧墨乐得清闲,在光线通透的大厅与回廊间闲庭信步。目光所及,但见不少身着书院服饰的女弟子,或倚着木窗静读;或伏长案前抄录典籍;或三三两两聚在角落,指着书卷上的某段文字低声探讨。
墨香与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交织,别有一番静谧雅致。
他正暗自点头欣赏,行至一处两排高大书架形成的拐角,冷不防与一侧匆匆行来之人撞了个满怀。
“唔!”
一道窈窕纤影被他撞得向后踉跄,手中几卷书册散落一地,人更是要向后跌坐下去。萧墨连忙收敛心神,口中连声道歉,同时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对方。
“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一时失察,走神了,未曾留意拐角有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跌坐于地的女子面容时,脸上不由讶然。
地上之人,青丝微乱,不是慕容云又是谁?
这丫头,当初在四海商会,便数次大胆“撩拨”于他,弄得他心痒难耐,偏生当时场合特殊,他只得强行按捺。万没想到,今日竟在这书院藏书楼中,与她意外重逢。
慕容云此刻也有些发懵。
她正急着去取一本孤本典籍,没成想刚转过书架就与人撞了个满怀,心中正是懊恼。
可一抬头,看清撞她之人竟是萧墨,也是一愣。
“他……他怎么在此?不是在四海商会做护卫统领么?莫非……是专程来寻江虞那丫头的?”
想到这里,心中泛起一丝酸意。
但随即,她暗自哼道:“哼哼,既然让本姑娘撞见了,这可是天赐良机!这般合心意的郎君,怎能轻易放过?上次在商会没机会,这次……定要把握住!”
她面上换上一副柔弱模样,一只纤纤玉手则伸向萧墨:“你这人,走路怎地这般莽撞……撞得人家好痛……书也散了……还不快扶我起来?”
萧墨俯身,握住她递来的那只微凉小手,微微用力,便将慕容云拉了起来。慕容云顺势娇躯一软,朝着他怀中倒来,口中轻呼:“哎呦……脚踝好似也崴了一下,萧……萧公子,你可得扶稳人家……”
温香软玉满怀,萧墨心头一热。
“又来这套欲拒还迎?”
当即手臂一紧,稳稳揽住她那纤腰,借着书架阴影的掩护,将慕容云半推半抱地带到更为僻静的深处。
这里前后皆被书架遮挡,僻静无人,唯有头顶极高处,从窗格透下的几缕微光,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是么?伤着何处了?让我好好‘查看’一番。”
萧墨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微红的脸颊。
慕容云仰起俏脸,非但不躲,反而将身子更贴近了些。
“你觉得……人家伤在何处了?”
萧墨只觉那股燥热更盛,当初在商会她就敢那般大胆,今日在这无人角落,岂能再放过?他不再多言,目光顺着那精致的锁骨下滑。
“唔!”
慕容云万没料到,他竟敢如此大胆!这与她之前认知中那个虽然风流不羁,但似乎总有所顾忌的萧墨截然不同。
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
未及细想,她只觉那灼热的目光让她心跳如鼓,双腿阵阵发软。
“别……别这样……”
慕容云气息紊乱,面泛桃红,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软语哀求:“万一……万一被路过的同窗或执事夫子看见……”
萧墨低笑一声:“此地甚好,幽静无人,书香弥漫……在此间岂不别有一番情趣?”
恰在此时,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听在慕容云耳中惊雷炸响!
她从意乱情迷中惊醒,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有……有人来了!快……快放开我!”
她急声道,试图挣脱萧墨的怀抱。她虽行事大胆,可那多限于言语试探与小动作挑逗,似这般却是从未真正经历过,若真被哪个同窗或夫子发现,她日后在书院便再无颜面立足,名声尽毁了。
萧墨感受着她的惊惶挣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哦?现在知道怕了?”
他凑近慕容云那已红得滴血的耳畔:
“当初在商会,是谁,趁人不注意,偷偷用手指……‘轻薄’于我后背?”
他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际,带来一阵战栗。
“你可知,若当时被人察觉,我会是何等下场?”
萧墨语带“委屈”,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许,让她动弹不得。
“今日,便让你也尝尝,这‘心惊肉跳’的滋味。”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回报”一番这小妖精往日的大胆“挑逗”,让她也体验一番这“刀尖跳舞”般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