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联盟专车在空旷的国道上疾驰，路边拉起的黄色封锁线像一道道残影，疯狂地向后倒退。
陈砚靠在车窗上，可达鸭竟然在他颈窝里睡着了，脑袋上的呆毛一点一点的，甚至舒服的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直到车子驶离了市区，连路灯都渐渐稀疏，他才终于从刚才的仓促里回过神来。
这一切实在太匆忙了。
希巴像一阵风似的刮进训练场，没说清缘由，没留下时间告别，拉着他就往外走，连跟父母多说两句话的空隙都没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冰凉的白纱，才想起自己连换身衣服都忘了。
后座还有大半空位，他抬手摸出腰间的两个精灵球，轻轻按开。
红光闪过，火恐龙和奇鲁莉安出现在了座位上。
火恐龙刚出来就立刻绷紧了脊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过车厢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挨着陈砚坐下，尾巴尖的火焰轻轻晃着，暖融融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奇鲁莉安则直接飘到了陈砚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淡蓝色的念力悄无声息地铺开，替他抚平了眉心的褶皱。
陈砚反手拍了拍火恐龙的脑袋，这才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希巴。
这位格斗天王从上车起就一直坐立不安，时不时抬手看表，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百倍。
“师傅，咱们这到底是去哪？”陈砚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希巴猛地回过头，脸上的兴奋劲藏都藏不住，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的郑重：
“乖徒弟，等会儿见到那位，可千万不能乱说话，也不能随便动手动脚。那位的脾气说不上坏，但规矩大得很。
至于他是谁……你在课本上肯定见过，等见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任凭陈砚再怎么问，都只是笑着摇头，不肯再多透露一个字。
车子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军用机场。
早有一架涂着联盟徽章的直升机等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希巴拉着陈砚快步走过去，连登机梯都没等放稳，就先一步跳了上去，伸手把陈砚拉了上来。
直升机缓缓升空，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云层在身边掠过，耳边只有螺旋桨轰鸣的声响。
陈砚靠在舷窗边，波导感知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能让希巴如此郑重，甚至动用联盟军用直升机的传说宝可梦，绝不是普通的神兽。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的传说宝可梦名录，却怎么也想不出，有哪一位会和六百年前的永乐大帝扯上关系。
不知飞了多久，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
陈砚透过舷窗往下看，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绿竹海，连绵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竹海深处，只有一块平整出来的水泥降落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别说哨塔了，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完全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无人区。
直升机稳稳落在降落坪上，螺旋桨的风掀起漫天竹叶。
希巴率先跳下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跟下来的陈砚招了招手：“走吧，还有段路要走，只能步行进去。”
火恐龙立刻走到陈砚身前，右爪上泛起淡淡的冰蓝色龙能，准备劈开挡路的竹枝开路。可他刚抬起爪子，就被希巴一把按住了胳膊。
“别动手。”
希巴的语气难得严肃，摇了摇头，“不要削这里的竹子，我们只是来拜访，不是来闯山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动不得。”
火恐龙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陈砚。陈砚微微颔首，示意它听希巴的。火恐龙这才收起了龙能，依旧走在最前面，只是改用身体轻轻拨开挡路的竹枝。
奇鲁莉安飘到陈砚身前，双手在胸前轻轻结印。
念力如同温柔的潮水般铺开，将前方横生的荆棘和低垂的竹枝一一拨开，在茂密的竹林里清出了一条刚好能容两人通过的小路。
可达鸭也醒了过来，趴在陈砚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四处张望。
竹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几人踩在落叶上的轻响。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水汽，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湿润，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瀑布轰鸣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希巴突然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陈砚，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徒儿啊，为师问你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知道，六百年前，永乐大帝为什么能奉天靖难，以一隅之地对抗整个朝廷，最终登上皇位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历史题，让陈砚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照着前世的记忆，脱口而出：“是因为建文帝削藩策略不当，失了民心，再加上永乐大帝麾下兵强马壮，战术得当……”
话还没说完，希巴就已经连连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这只是课本上写给普通人看的解释。”
希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敬畏，“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洪武大帝病逝之后，那位隐退了。”
陈砚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咱们要见的……”陈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猜到了什么，“是明祖身边的那位？”
希巴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眼前的竹林突然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竹屋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子没有围墙，只用一圈低矮的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小院的后方，是一道数十米高的瀑布，白色的水流从悬崖上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潭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在这时，瀑布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不是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而是拳头划破空气，硬生生打出的音爆！
音爆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院子里的花草被吹得东倒西歪，竹叶漫天飞舞。
希巴立刻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格斗服，脸上的嬉笑和随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恭敬。
他拉了拉陈砚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来了。”
陈砚的波导早已不受控制地铺展开来，朝着瀑布的方向延伸而去。
下一秒，一股古老、磅礴、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顺着波导传入了他的感知里。
那股力量温和却又极具压迫感，带着历经百年岁月沉淀的沧桑，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只寻常宝可梦，都要强大得多。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怀里的可达鸭也绷紧了身体，小眼睛紧紧盯着瀑布的方向。
火恐龙挡在陈砚身前，尾巴尖的火焰骤然暴涨，周身的龙属性能量不自觉地翻涌起来。
瀑布的水雾中，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