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峰还是老样子。
苏渺速度半点没减,裙裾飞扬。
“师父——!”
她像一枚炮弹,结结实实撞进老子怀里。
“师父——我回来了——”
老子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嗯,回来就好。”
苏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蹭了蹭,就开始往外倒豆子。
“外头一点也不好!当教主累死了!那些玉简堆得比山还高!还有弟子打架抢灵田、分坛矿脉被妖族摸了的破事……还有还有,总有人想害我!冥河和鲲鹏那俩不要脸的埋伏我,要不是后土师叔来得及时,您徒儿差点回不来了!”
她越说越委屈。
一直安静聆听的老子,此刻才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知晓辛苦,便该早些归来。”】
截教群里。
琼霄看着光幕里苏渺那股倒豆子似的诉苦劲儿,忍不住笑了。
小师姐这张嘴,跟开了闸似的。
赵公明:那是委屈狠了,在外头当教主不能哭,回了家还不能哭两声?
碧霄:“换作是我在外头受了这么多苦,回了山见了师尊,也得把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
大禹站在火云洞外,看着光幕里苏渺扑进老子怀里的画面,喉间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
她也曾这样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软乎乎地喊“阿爹”。
后来治水,聚少离多,她不再扑了,只是远远站着喊一声“阿爹”,然后转身走开。
再后来……他不愿再想。
神农轻轻拍了拍大禹的肩
“她还有人可以扑。
咱们人族的孩子,有的连阿爹都没见过。”
大禹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翻涌的怅惘已经压了下去,只对着神农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人族现在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他望着光幕里还埋在老子颈窝里撒娇的少女,那点羡慕揉进了心底,终归还是化作了一抹淡笑。
玄都站在太清几步之外,两师徒和光幕里那个紧紧相拥的画面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照。
太清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玄都:“在看师尊……的动作。”
“你若想,现在也可以扑过来。”
玄都僵住了。
“……师尊,您在开玩笑。”
老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猜。”
玄都耳尖悄悄泛红,后退半步拱手行礼,只垂着眼站在原地,耳根那点红却迟迟没褪下去。
太清看着徒儿这副模样,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再打趣他,目光重新落回了光幕之上。
散修茶馆。
有大婶端着茶碗抹了把眼角。
这才是家啊,在外头再威风,回了家也是孩子。
小仙子那声,听着就让人心里软。
“在外做惯了独当一面的大人,只有回了家,才能安心做回被疼爱的孩子啊。”
这话一出,茶馆里又静了片刻,不少人都跟着点了点头。
洪荒大地仙凡杂居,多少人离了故土修行,或是远走他乡。
这番滋味,不少人都懂。
光幕之上,太清峰的竹林被山风拂得沙沙作响。
【元始不知何时到的,就站在那里,看着趴在老子怀里撒娇告状的徒弟。
他脸色还是惯常的严肃,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看不惯这般小儿女情态。
太清抬眼瞥了他一下。
元始抿了抿唇,重新抬起手,轻轻落在苏渺发顶,掌心贴着那柔软的乌发,极轻地抚了抚。
动作不自然,但足够温柔。】
光幕里元始那个“伸手又缩回”的动作,被放大放慢了无数倍。
规矩是规矩,师徒是师徒,界限分明。
无论是太乙也好,广成子也好,他们跪拜、听道、领法旨,每一个步骤都合乎规矩。
他从未替任何人梳过发、掖过被角,更没有让任何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扑进他怀里。
可光幕里那个“自己”界限模糊得一塌糊涂。
“……倒是会养。”
元始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袖中。
通天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看着光幕里那个别扭又温柔的动作,忍不住啧啧两声,凑到元始身边小声笑道。
“二哥,你看另一个你都绷不住了,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得端着那点师徒架子。”
元始斜了他一眼,声音冰得能冻掉一层冰。
“我看你最近闲得慌,要不和我去练练。”
通天立马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举手投降,脸上却还挂着没散的笑。
哪吒:师尊,师祖为什么要摸头?
太乙:那是他觉得那孩子长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抱。
哪吒还是不懂:那为什么不能抱?
太乙一时语塞:因为……长大了就得讲究分寸。
哪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去看光幕里那个趴在老子怀里、被元始轻轻摸头的苏渺,小声嘟囔。
可是看起来……她还是想被抱的啊。
云中子在不远处听见了,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重规矩,重分寸。
光幕里那个师尊在犹豫后,摸头的那瞬间,大概是想明白了。
管她长多大,在他这儿,永远都是那个会闯祸、会撒娇的小混蛋。
可惜,那种煽情的话,师尊说不出口。
人族聚居地。
那个挎菜篮的大婶看着光幕,因为元始那只犹豫的手,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对着身边同来看热闹的邻居叹道。
“我那娃小时候也总黏着我,出门买个菜都要跟着我后头跑,跑累了就伸着手要我抱,现在呢?
长高了长壮了,出门连手都不让我牵了,说长大了被人笑话。”
邻居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劝。
“哪有娃能一直黏着娘的,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咱们当长辈的,能远远看着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