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剑圣死死盯着轩启,咬牙道:
“轩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手中古剑震动,仿佛有龙吟之声响起,肃杀长空大地!
“你现在的路是错的,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无法脱离这里,只会陷入永无止境的轮回!”
轩启抬起头。
“你要拦我?”
守一剑圣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轩启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看起来现在并不是第一次轮回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挡在这里。”
守一剑圣点点头。
“没错!”
轩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但是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虽然我继承了王琼的身份,但是王琼和唐风之间的仇恨影响不了我,与我无关。”
“你如果说明缘由,那么我也并非不能理解,放弃杀死唐风,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你在一次次轮回中,选择来到这里阻止我。而我没有理会你,依然选择杀上唐家,杀了唐风,杀了……前来阻止我的你,或者说你们?”
闻言,守一剑圣神色一僵,欲言又止,不敢和轩启对视,眼中多了几分心虚。
轩启神色淡漠。
他已经相信了守一剑圣口中的“永恒轮回”。
在听到“轮回”二字时,触动了因果,冥冥中的禁制消融显化,轩启也看到了自己意识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由无量神辉凝结聚合的光点。
轩启大概看了一下。
每一个光点内,都是一次轮回的经历,被轩启强行收束,封禁在了无量神辉中。
这些光点的数量一眼扫过去,足足有上百个!
这也意味着,轩启在这方未知的时空中,已经轮回重开了上百次!
这些象征着轮回记忆的光点,只有轩启在每一次轮回中,从他人口中得知“轮回”、“重启”这些类似的概念时,才会触动因果,显化在轩启的视野中,让轩启得知自己处于轮回的真相。
轩启为什么会自封记忆?
轩启看向了这些储存着记忆的轮回光点。
这上百个轮回光点正按照某种规律,在轩启的意识深处排布成了两个字:
好玩!
嗯,连感叹号都排布出来了。
轩启:“……”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封记忆了。
因此,轩启也懒得查看之前的轮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目光投向了守一剑圣。
“不想说吗?”
守一剑圣叹了口气,无声挥动古剑,青衫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抱歉!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必须要拦住你!”
轩启神色平静,拖着刀,一步步走向唐府大门。
“吴老头,你跟一个娘们儿废什么话啊?”
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人提着哨棒走了出来,黑脸膛,络腮胡,棍头在青石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音。
那个人啐了一口浓痰,斜眼上下打量着轩启,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一个脑子坏了的骚货,竟然敢持刀夜闯唐府?真是不知死活!”
吴明是守一剑圣现在的身份。
守一剑圣看了那个人一眼,如同前几次轮回般,开口提醒对方。
“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是她的对手?”
那个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嘴狞笑起来。
“你怕不是在说笑话吧?”
他叫孔闻,是唐家养了十几年的头号打手,一手破风棍在青石镇横行无忌,棍下打死打伤的人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一身横练功夫了得,寻常七八个壮汉都近不得身。
“吴明,你不会被这娘们儿吓破胆了吧?”
“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老子一棍下去,连她脑浆都给你溅出来!”
话音刚落,孔闻动了。
“杀!”
孔闻暴喝一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凶兽,朝着轩启纵身扑去。
那一根碗口粗大的哨棒被他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自上而下,朝着轩启的头颅狠狠砸落!
棍影如山,劲气横溢,连屋檐下尚未落下的雨滴都被硬生生绞碎!
寻常人挨上这一棍,怕是连人带骨当场就要变成一滩烂泥。
守一剑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麻木地呢喃道:
“……又来了。”
轩启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抬头看孔闻一眼。
他手中的长刀随意地抬了一下。
一道刀光骤然掠过虚空!
这一刀十分朴素,仿佛一个樵夫在山中砍柴,平平无奇,浑然天成。
可就是这一道刀光,在守一剑圣眼中,却比他生平见过的任何一剑都要耀眼。
孔闻抡动哨棒,带来了满溢而出的恐怖凶威!
然而,这一人、一棍,此刻在这一刀之下,仿佛被人从天地间,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
“嗤!”
一道极轻的细响,淹没在雨夜里。
孔闻那势大力沉的一棍,停在了半空。
他的狞笑还停留在脸上,眼珠子却猛地瞪到了极限。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拔高。
他看见了一个没有头的魁梧身体,仍旧保持着双手抡棒、当头砸下的姿势,无头杵在原地。
那是他自己。
“咚!”
人头落地。
孔闻的头颅滚了两圈,仰面朝天,死不瞑目地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
断颈处,一腔热血这才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哐当!”
哨棒掉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晃了几下,直挺挺地栽倒在门前的台阶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剩下几个人僵在原地,提着哨棒,张大了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惊恐地看着轩启。
轩启踏步而来,刀尖的血珠在青石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线。
“还有谁?”
他的声音淡漠,消散在风里。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猛地撕开夜空。
唐府大门处,那张带着血污的绝美面容,此刻被照得一片惨白。
雷声轰鸣,压抑整整一夜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
“哗——”
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砸在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砸在血泊里,将满地的猩红一点一点冲淡。
雷雨之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