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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九鼎圣王 > 第303章 休养生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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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的秋意渐浓,风里已带上了肃杀的寒气。然而关城内外,却是一片忙碌火热的景象。安丰大捷的余韵未消,但北地高层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未来,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将军府内,陈文褪去了战时紧绷的甲胄,换上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宽袍大袖,颇有几分儒雅气度。但他此刻立于巨大的沙盘与舆图前,眉头微锁,指尖划过并州新附的广袤土地,又落到南疆那片被特意用朱砂标注、显得迷雾重重的区域,最后停在代表荆襄九郡的枢纽之地。

“主公已入南疆三日,按脚程算,应已穿过汉中边缘。”陈文对身旁的韩峻道,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南疆局势诡谲,叛军与不明高手环伺,主公此行,险阻重重。”

韩峻一身便装,依旧难掩武将的剽悍之气,他盯着沙盘上那条蜿蜒向南的隐秘路线,瓮声道:“文和兄,你说那贾诩老儿,会不会把主公南下的消息捅出去?”

“不会。”陈文摇头,语气肯定,“贾诩是聪明人。他若此时泄露主公行踪,固然可能给主公制造麻烦,但也等于彻底撕破脸,他本人必死无疑,西凉也将失去一个宝贵的情报源和牵制我们的棋子。他要的是乱局,是消耗,不是同归于尽。不过……”他话锋一转,“他必然会用其他方式,给南疆的乱局添柴加火,同时在西凉和江东那边,推动对我们更不利的态势。”

韩峻重重哼了一声:“这老狐狸!难道我们就干看着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鬼?”

陈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自然不是。主公临走前,已有交代。对贾诩,以‘困’为主,以‘察’为辅。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等监视之下。他向外传递的密信,我们能截获的尽量截获、破译,不能的也要掌握其传递渠道。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利用他在潼关的这段时间,做我们该做的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并州新定,百废待兴,此乃当务之急。徐元直已在安丰着手,推行均田、清丈、抚民之策。潼关及北地各州,则要趁此战歇之机,深化新政,巩固根基。”

他转向韩峻:“子威,军务方面,整编降卒、裁汰老弱、补充军械、操练新阵,这些事你需抓牢。尤其是火器营与重甲骑兵的扩建,主公极为重视,不可懈怠。另外,通往荆襄方向的各条要道、隘口,需加派精干斥候,密切监视江东与荆襄本地势力动向。”

“放心,包在我身上!”韩峻拍着胸脯,“保证把兵练得嗷嗷叫!江东那些水鸭子要是敢露头,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陈文点点头,又道:“内政方面,我已与几位留守的尚书商议,有几件事需即刻推行。其一,借安丰大捷之威,在并州及北地各州,进一步推行‘考成法’,明确官吏职责,按期考核,优奖劣汰,尤其是新占州县,需选拔干练务实之才,迅速稳定地方。

其二,扩大‘格物院’规模,在并州晋阳、上党等地设立分院,广招学子,所需钱粮器械,由府库专项拨付。

其三,鼓励工匠创新,设立‘百工奖’,凡有改良农具、军器、或提出有益民生之新法者,核实之后,重赏并授以官职或荣誉。其四,疏通境内主要商路,降低关隘税卡,吸引各地行商,尤其是加强与西域、漠北的边贸,以商税补国用。”

韩峻听得咋舌:“文和兄,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花钱如流水啊!咱们刚打完大仗,府库撑得住吗?”

陈文微微一笑:“并州崔氏百年积累,其府库之丰,超乎想象。抄没所得,足以支撑这些新政数年之费。且新政推行,农工兴旺,商路通畅,税源自然增长。此乃以战养战,以财生财。若一味守成,坐吃山空,才是取祸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此外,还有一事,需秘密进行。主公提及,南疆之乱,恐有中原势力背后支持。你从军中与内卫中,挑选最忠诚可靠、擅长潜伏侦查的好手,组成数支小队,分别潜入江东、西凉,以及……洛阳。”

“洛阳?”韩峻一惊,“前朝废都?那里如今盘踞着几股流民军和零散势力,不成气候啊。”

“正因其混乱,才容易隐藏,也容易被人利用作为跳板。”陈文目光深远,“我怀疑,某些不想看到天下出现强有力统一者的‘老朋友’,或许就藏在那种地方。去查查,最近有没有来历不明、却资金雄厚的神秘势力在洛阳活动,尤其是与南疆、或者与某些隐世的修行宗门有联系的。”

韩峻神色凝重起来:“明白了,我亲自去挑人。”

两人又商议片刻,韩峻方才领命而去。

陈文独自留在书房,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撰写发给各州郡的政令文书。他的字迹清峻有力,条理分明。写着写着,他忽然停笔,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主公,您一定要平安归来。这休养生息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啊。”

就在陈文于潼关统筹全局、推行新政的同时,江东,建业。

鄢陵宫的临水轩内,丝竹声换成了清越的琴音。王清岚焚了一炉清香,素手调弦,正独自抚琴。琴声悠扬舒缓,如清泉流石,与她平日处理政务时的干练果断截然不同,显露出内心沉静雅致的一面。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她轻轻按住琴弦,抬眸望向轩外渐起的暮色。侍女悄声入内,禀报道:“王妃,顾先生求见。”

“请。”王清岚起身,走到主位坐下,脸上沉静的表情未变,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睿智。

顾雍(字元叹)缓步而入,行礼后在下首坐下,递上一份密报:“王妃,西凉吕凤仙已回信,语气倨傲,但同意保持‘互不侵犯’,并对共分荆襄之利表示‘兴趣’。其部将张辽已率三万兵马移驻上庸,对荆襄北部形成威慑。另外,我们派往南疆的人已与花婆婆加深联系,第二批支援的物资和几名擅长用毒的中原客卿已秘密送达。”

王清岚接过密报,快速浏览,颔首道:“元叹辛苦了。吕凤仙桀骜,能得此回应已属不易。上庸之兵,既可牵制荆襄,亦可观望北地,一举两得。南疆那边……务必确保蓝彩蝶无法生还,最好让林枫也陷在那里。但行事需隐秘,不可留下把柄。”

“属下明白。”顾雍应道,略一迟疑,“王妃,北地近来动作频频。据潼关眼线回报,陈文正在大力推行所谓‘新政’,兴百工,重格物,广招寒门,其势汹汹。长此以往,恐非江东之福。”

王清岚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林枫、陈文,确是劲敌。他们所行之事,看似离经叛道,却直指富国强兵之本。我江东士族盘根错节,虽底蕴深厚,但积弊亦多,改革阻力远大于北地。”她轻轻叩击着案几,“不过,他们步子迈得太大,也未必全是好事。重工匠而轻士人,提拔寒微而抑豪强,时日一久,内部岂能无隙?”

她看向顾雍:“让我们的人,在江北散播流言,就说北地欲‘尽废科举,以工匠为官’、‘均田令实为劫富济贫,日后必及江东世家’。同时,暗中接触一些对北地新政不满的并州、幽州旧族,许以好处,埋下钉子。”

顾雍心领神会:“王妃妙计,攻心为上。另外,荆襄邓氏、蒯氏等家族,已多次暗中表露归附之意,只是尚在观望我军实力与北地、西凉动向。是否可适当展示我水军之威,或给予一些实质承诺?”

王清岚沉吟片刻:“可令谢幼度在巢湖举行一次水军操演,邀荆襄使者观之。承诺嘛……可暗示,若取荆襄,必保其家族利益,并许以高官厚禄。但切记,空口无凭,需有信物为证。将我江东特制的‘琅琊玉佩’赠予几位关键人物,作为凭证。”

“是。”顾雍记下。

“还有,”王清岚补充道,“密切关注林枫在南疆的动向。若其真能救出蓝彩蝶,稳定南疆……那我们荆襄之策,便需加速。必要时,可考虑与西凉暂时联手,甚至……与洛阳的某些人接触一下。”

顾雍心中微震,点头称是。

王清岚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不可闻:“这天下,安静得太久了。休养生息?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皇甫极,这一次,我们江东,绝不能落于人后。”

西凉,武威。

较之江东的精致谋划与北地的系统推行,武威城中的“休养生息”则充满了吕凤仙式的粗粝与直接。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新整编的西凉军卒,正在各级军官的呵斥鞭策下,进行着严酷至极的操练。负重奔行、刀盾对劈、骑射突击……每一项都要求达到近乎苛刻的标准。不时有体力不支或动作失误的士卒被拖出队列,当众鞭笞,以儆效尤。

吕凤仙本人并未披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虎皮大氅,如同巡视领地的猛虎,在高台上负手而立。他面容冷硬,目光如电,扫过校场每一个角落。满意的,微微颔首;不满的,便是毫不留情地斥骂,甚至亲自下场示范——他随手夺过一名校尉的长矛,抖手一刺,便将三十步外的箭靶中心捅了个对穿,矛杆犹自震颤不休,惊得周围将士噤若寒蝉。

“看见没有?老子要的兵,就得有这样的杀气!有这样的力气!”吕凤仙声如洪钟,“韩天枭留下的那些软蛋,都给老子练成铁蛋!练不成的,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的粮食!”

“大将军威武!”台下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滚滚。

吕凤仙将长矛掷还给那校尉,转身走下高台。心腹将领高顺(新登场,以治军严整、善练精兵着称)紧随其后。

“高顺,练兵之事,你抓得紧,老子放心。”吕凤仙边走边道,“但光是练还不够。军械粮草,怎么样了?”

高顺沉声道:“回大将军,武威、张掖等地的匠作营已全力开工,修复旧械,打造新甲,然精铁与良工短缺,进度不如预期。粮草方面,已派兵前往河西诸郡‘征购’,同时加大与羌人、鲜卑的贸易,以马匹皮革换取粮食,可保半年无虞,但长远看,仍须开源。”

吕凤仙皱眉:“精铁……并州那边倒是盛产,可惜现在是林枫的地盘了。妈的,迟早老子要打过去!羌人鲜卑那边,可以多给点好处,让他们多卖点粮,必要时,抢他娘的也行!”他顿了顿,“贾先生从潼关有消息来吗?”

“昨日收到密信,已按先生吩咐,转呈给您了。”高顺道。

吕凤仙嗯了一声,回到帅府,屏退左右,独自展开贾诩的密信。信中用暗语写着北地近况,尤其强调了北地格物院与军工体系的发展,以及陈文大力推行新政的动向。最后建议:“北地根基日厚,其志非小。将军宜外示强横,内修甲兵,广积粮秣,东联江东以制其势,南窥巴蜀以广其土。待其有变,或南疆事急,方可雷霆一击。”

“广积粮秣,东联江东,南窥巴蜀……”吕凤仙咀嚼着这几句话,眼中凶光闪烁,“巴蜀……天府之国,倒是块肥肉。听说现在也是几个太守各自为政,乱得很。”他唤来亲兵,“去,把张任(新登场,原蜀地将领,因内斗失利投奔西凉)给老子叫来!老子要问问蜀中的情况!”

他的“休养生息”,充满了扩张的躁动与对战争的渴望。西凉这头猛虎,即使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的时候,也时刻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而在南疆,那片被瘴气与危机笼罩的雨林深处,林枫率领的五百玄甲骑,正面临着南下以来的第一次严峻考验。

他们按照徐庶规划的隐秘路线,穿越了吕梁余脉的荒芜山岭,进入了汉中南部与巴蜀交界处的米仓山地域。这里山高林密,道路断绝,几乎无人烟。队伍只能弃马步行,由熟悉山地的向导引路,在几乎垂直的峭壁和深邃的峡谷间艰难穿行。

苏晓虽已尽力准备避瘴解毒丹药,但这原始山林中的毒虫瘴气千奇百怪,仍不时有士卒中招倒下,非死即伤,队伍减员已近一成。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被盯上了。

“主公,前方三里的‘鹰嘴涧’,是必经之路,地势险恶,两壁如削,涧底水流湍急,只有一条残破的栈道可过。”负责前哨侦查的内卫小队长风鸣(新登场,擅长追踪与反追踪)回来禀报,脸色凝重,“属下发现栈道附近有新鲜人为痕迹,不似猎户,且对岸林鸟惊飞不落,恐有埋伏。”

林枫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凝神感知,强大的神魂念头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前方扩散。片刻,他收回念头,眼神微冷。

“不少于两百人,埋伏在栈道对面及两侧山崖。气血驳杂,有蛮人,也有中原武者的气息。其中有三股气息不弱,约在通窍巅峰。”他看向石蛮和苏晓,“看来,我们的行踪还是泄露了。有人不想我们顺利抵达南疆。”

石蛮狞笑,握紧了镔铁棍:“管他哪路毛神,敢拦主公的路,统统砸碎!”

苏晓则快速从药囊中取出几个瓷瓶:“主公,这是提神抗毒的解瘴丸,可助将士短时间内抵御寻常毒瘴。还有‘清灵散’,能解大多数虫毒。只是对方若有奇毒,恐难应对。”

林枫点头,迅速下令:“风鸣,带你的人,从侧面悬崖迂回,探查有无其他路径,并设法扰乱对方埋伏。石蛮,选五十名最精锐的兄弟,披双层甲,持重盾,随我正面强攻栈道,吸引注意。其余人,由苏晓带领,原地结阵防御,注意警戒两侧山林,防止迂回偷袭。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尽快通过,不是歼灭,不要过多纠缠!”

“遵命!”众人低声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林枫则从怀中取出那枚“同心扣”,扣子传来的悸动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前几日稳定了一丝。他握紧玉扣,眼中寒芒如冰。

“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想拦住我……凭这点人手,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开始缓缓沸腾,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惊得周围林鸟扑棱棱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