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车吧。”
“好的,学姐再见。”
小姑娘解开安带下了车。
陈晓玥怕她喝多了不安全,把车停好后,也下车把她送到了校门口。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让她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男人穿着一双棕色牛仔胶鞋,搭配白色长裤和黑色风衣,脑袋还戴着一顶报童帽。
这人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身形高大挺拔,配上这一身,颇有股美式复古老钱的味道。
那人在学校门口站定,左右张望了一下,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才确定了没找错地,他正打算转身离开,一回头便看到了陈晓玥,脚步瞬间顿了顿,随即朝她走了过来,无比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姑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学校?”
陈晓玥皱了皱眉,一阵无名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关你什么事?你来这干嘛?”
空气中似乎有火星子噼啪作响,好似一场世纪大战即将一触即发一般。
小学妹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生怕是有人来找陈晓玥麻烦,十分义气地站在她身边,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报警的架势低声问道:
“学姐,这人是谁啊?”
陈晓玥噎了一下,但她也怕自己这凶巴巴的样子吓到别人,终是哑着嗓子开口解释:“这是我生物爹。”
我嘞个要素齐全啊。
小学妹一脸震惊。
陈海阳极其不满的蹙了蹙眉头,“爹就是爹,什么是生物爹?”
“学姐?你——”
陈晓玥视线始终落在陈海阳身上,语气冷淡的开口打断了她。
“我这没事,你回宿舍吧,早点休息。”
“啊……”
小学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几乎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是酒也醒了,走路也不晃了,拿出手机就是一顿狂按猛敲,生怕陈晓玥不知道她在跟别人疯狂吐槽。
陈晓玥尴尬的叹了口气,转身示意陈海阳跟上。
“你怎么到这来?”
“别提了,”陈海阳摆了摆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抱怨道,“我先去的崂山,在校门口打听了一圈,有个学生说你这个专业应该是在西海岸校区,我打了辆车才找过来了——”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跟你爹说话客气点,少没大没小的。”陈海阳蹙眉,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句,随后嘟囔着解释道:“你妈……前段时间专门打电话骂了我一顿,我寻思着……应该是你出了什么事。”
“我妈?”陈晓玥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妈啥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俩月前吧。”
陈晓玥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揭穿了对方的虚伪。
“我妈两个月前给你打的电话,你寻思着我出事了,然后你在两个月后的晚上九点多才找过来?”
陈海阳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满脸的理所当然。
“主要是我报了个青岛的旅行团,这会正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顺路过来看看你咋了。”
“大可不必。”陈晓玥在车门前站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好不好也跟你没啥关系,赶紧走吧。”
“别特么总跟我呛着说话行不行。”陈海阳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出一张卡递给陈晓玥,“这里头有两万块钱,密码是我生日。”
陈晓玥无奈到手扶着额头,差点被这所谓的“爹”气到笑出声来。
“我哪知道你生日?”
“啧,。”陈海阳锲而不舍的把卡递过去,“记住了奥。
“拿走。”陈晓玥拒绝干脆利落的推开陈海阳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陈海阳不依不饶的拉着车门不让她关门,“陈晓玥,我真没见过上赶子给钱还不要的,你傻啊,这是钱。”
“你走。”她不耐烦的吼道。
“陈晓玥!”陈海阳也急了,声调不自觉拔高了几度,“我跟你妈之间,那是上一代人的事,我不知道王静都给你灌输了什么,但你真的没必要恨我——”
“没必要?”陈晓玥冷笑一声,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光,“我告诉你,我妈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但我就是恨你!你们离婚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自从知道你在外面胡搞之后,我妈气晕了好几次,街坊邻里对她指指点点,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
陈晓玥气的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就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而急促,她歇斯底里,一字一句的控诉着这个男人对前妻犯下的罪。
可陈海阳却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他反而觉得自己冤枉得不行。
“可我对你不差啊。我又不是不给你抚养费,是你妈不要,那我有什么办法?”
“别以为我不知道!”陈晓玥抹了一把眼泪,大声吼道:“你想占名声,还想让我记你的恩,但又怕我妈真收了钱,你自己没的花!所以每次给钱的时候,你都故意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还总说话刺激她!”
陈海阳不可置信拉着车门,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终于僵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爸!”
“你不是我爸。”
陈晓玥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将情绪压下去,她不再看他,也不想再喊了,用力甩开他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满口谎言的人,不配做父亲。”
说完,车子启动,她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独留陈海阳站在原地。
“草,还研究生呢,什么素质……老子又不缺你这一个姑娘,上赶子不是买卖,不认拉鸡巴倒。”
他骂骂咧咧地抽出一根烟点上,可烟雾缭绕间,他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理所应当的平静下来。
“满口谎言……”
陈海阳喃喃自语。
他孟浪了半辈子,向来心安理得。然而这一刻,他却一脸茫然,久久不能回神。
……
长沙的顶级江景豪宅里,marcus正在落地窗前疯跑,忽然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猛地把蒋雪歌撞到了沙发里。
蒋雪歌被撞的惊呼了一声,随即哭笑不得的嗔怪道:
“marcus,你太调皮了,再这样下去,妈咪可要生气了哦。”
宁毅刚好从书房出来,见到这一幕,他板起脸,装出一副严父的样子,抓住孩子的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照着小屁股轻轻踹了一脚。
“你现在都多少斤了?嗯?还往你妈身上撞呢?”
“but I still a baby,daddy!”
“屁的baby!哪有你这么大的baby,还敢耍赖是吧?”
宁毅说完便将孩子丢到了沙发上,按着他的头作势要打屁股。父子俩很快笑闹做一团。
蒋雪歌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晚上十点多,阅读灯昏暗而温馨,蒋雪歌靠在床头,温柔地给marcus讲述着睡前故事。
“暴风雪即将来临的时候,小猪一家却东奔西逃,猪妈妈躲在了草垛,猪爸爸藏在了谷仓,小猪们却被丢在了树林里。小兔子一家不慌不忙,兔妈妈修补了屋顶,兔爸爸砍了很多木头,小兔子则去地窖里搬运食物。”
marcus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蒋雪歌笑着继续讲,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傍晚,暴风雪终于来了,小猪一家冻得瑟瑟发抖,小兔子一家却温暖如春,吃得饱饱的。”
“小猪们太可怜了。”marcus说道。
“因为猪爸爸和猪妈妈只顾自己……”蒋雪歌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她叹了一口气,摸着孩子发顶安慰道:“所以啊,一家人一定要像小兔子们一样齐心协力,这样困难到来的时候,才能共度难关啊。”
在母亲轻柔的哄睡声中,marcus的眼皮渐渐沉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蒋雪歌关上了阅读灯,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关门离开时,恰好看到客厅那边亮起的微光。
宁毅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她轻轻走了过去,俯下腰,从背后亲昵地的环住他的脖子。
“老婆?小马睡着了?”
宁毅习惯性的按灭了手机屏幕,转头看向她,“那你也早点休息吧,咱们蒋总每天日理万机的,睡眠不够可不行。”
蒋雪歌被宁毅几乎是瞬间熄屏的小动作弄得心尖一颤,但还是勉强压住了心中翻涌的情绪,笑着说道。
“沈岩?这是哪位?”
“啊,一个风投经理,本来聊的挺好的,最近突然不回消息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宁毅叹了口气,随即转移了话题。
“你给小马讲的什么故事,这么快就睡着了,每次轮到我给他讲故事,他就跟干了十杯咖啡似的,精力旺盛得不行,这不成心整我呢吗?”
蒋雪歌被丈夫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我给他讲了《狼来了》的故事,告诉他不要说谎,说谎的孩子会被大灰狼吃掉。”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老公,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宁毅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过身子,伸手揉了揉蒋雪歌的脸蛋,面不改色地说:
“老婆,你想什么呢?又被你们太太圈的八卦荼毒了?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
蒋雪歌沉默了片刻,面上笑意不减,眸底的光芒却暗了几分。
宁毅毕竟是marcus的父亲。
她本想把高瑞谦和杨璐暗地里切割股份的事告诉宁毅,当面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的是他已经知道了账本泄露的秘密,所以提前通知高瑞谦和杨璐撤资以保全核心资产,但却唯独瞒着自己……只为让她背锅吗?
可是她若是问出口,只怕无异于打草惊蛇。
宁毅一旦察觉到她也知道了账本泄露的事,一定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的把她按死在云海集团法定代表人的位置上,而她根本来不及布局脱身。
想到这里蒋雪歌眯着眼睛,和从前的无数次撒娇一样,俏皮又嗔怪地威胁道:
“你真的没骗我?撒谎的小孩可是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
“当然没有,别总乱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