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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殿内,随着玄枢机冰冷地吐出“为零”二字,刚刚还因激烈争论而显得有些温度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凝结成足以压垮神魂的冰冷死寂。

这个结果,比任何一场惨烈的失败都更令人绝望。

它意味着,计划从根基上就是错的。九位爷爷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战意,在终点前,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会化为引火自焚的逆焰。

守骸人万古不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悲哀的情绪,他那由神王骨构成的半边身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终究还是如此。”他枯槁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响,带着看透了无数纪元生灭的疲惫,“神性越高,离混沌越近。力量越纯粹,越容易被‘无意义’所同化。这是……太古神王们也无法摆脱的诅咒。”

李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最大的依仗,成了最大的破绽。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岁,却只看到她紧锁的眉头。那双清冷如渊的眼眸中,也充满了罕见的困惑。她的“绝对理智”,显然也无法为这个关乎“人性”的难题,找到任何逻辑上的解答。

就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希望的死寂中,李牧混乱的脑海里,各种疯癫的念头和爷爷们光怪陆离的教导,正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

他烦躁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步伐毫无章法,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安静!都给我安静!”他在心里咆哮,却压不住那些声音。

屠夫爷爷在磨刀,药王爷爷在尝毒,瘸子爷爷在拿空间当纸折……

最后,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瞎子爷爷说过……”他无意识地念叨出声,声音干涩沙哑,“最亮的光,不是太阳,是你想回家时,在黑暗里看到的那盏灯。”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等等!”

李岁的声音如一道清冽的剑光,斩破了凝固的空气。她立刻打断了正准备提出牺牲方案的守骸人,“李牧,再说一遍。”

她快步走到李牧面前,无视他此刻有些空洞癫狂的眼神,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那盏灯,是什么?”

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捧冰凉的泉水,浇在李牧沸腾的神魂上。

他眼中的混乱褪去了一丝,被李岁强行拉回了些许理智。

那盏灯……

他想起了大墟边缘,那座永远亮着灯等他归家的、小小的石头院子。想起了茶馆里,那个双目失明的老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关于他自己的、被改编得乱七八糟的英雄故事。

他喃喃道:“是……是家……是那些……听我故事的人……”

“故事!”

李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她猛地转身,面向那巨大的玄枢机投影,声音果决而响亮:“停止所有基于‘能量强度’和‘法则纯度’的信标模型计算!”

“立刻建立一个新的模型!核心变量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概念共鸣度’!”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信标不是一个‘物体’!”

“而是一个‘故事’!”

此言一出,玄枢机那由亿万齿轮构成的虚影,第一次陷入了超过三秒的沉默,它庞大的处理器似乎在尝试理解这个完全无法量化的概念。

守骸人也彻底愣住了,用故事去对抗混沌?

这……这比九个老疯子加起来还要疯!

李岁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混沌的本质是‘无意义’的终极集合!对抗它的,不一定非得是‘有意义’的绝对秩序,也可以是‘另一种意义’的纯粹执念!”

“九位爷爷的执念是什么?是‘家’!是对你,李牧,最纯粹的‘守护’之心!这是他们疯癫之下唯一的根!”

“我们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能持续唤醒、并为这份执念校准节拍的声音!”

李牧的思路在李岁的引导下,豁然开朗!他几乎是抢着接口道:“而这个人,就是那个把我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的,说书先生!通过【众生理智网络】,他的声音可以直接响在爷爷们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的节拍器!”

一个由疯癫逻辑提出的、由绝对理智完善的方案,就此成型。

玄枢机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响起:“……理解‘概念共鸣’。正在尝试建立粗糙模型。请定义‘故事’变量。”

在李岁的协助下,一个全新的虚拟推演空间被构建起来。

模拟,再次启动。

画面中,【诡神巨像】的人性稳定度如预料般开始下跌。

但就在数值即将跌破70%的警戒线时,一条此前从未有过的、代表着“故事”的、微弱但极其坚韧的金色丝线,从代表【众生理智网络】的光团中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了巨像的核心。

那是一段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在讲述着一个牧童和九个奇怪老人的故事。

稳定度下跌的趋势,瞬间被遏制住了!

它不再狂泻,而是在一个安全的阈值上下轻微地、有节奏地波动,如同心脏的脉搏。

“模拟……成功。”

玄枢机的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在‘故事节拍器’的校准下,第一乐章【终止乐章】执行成功率,从0%,跃升至12.7%。”

虽然依旧危险,但已具备了可行性!

一个由疯癫逻辑和绝对理智共同创造的奇迹,解决了机器和旧神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守骸人看着并肩而立的李牧和李岁,看着他们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默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们才是这个纪元唯一的“变数”。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转折中回过神来,玄枢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兜头一盆冰水。

“新问题。方案理论可行,但执行层面存在致命缺陷。”

“核心信标【说书先生】,为凡人之躯。将他直接接入如此层级的法则战场,其神魂将在0.01秒内被混沌与法则的对冲余波撕成齑粉。”

“同时,作为‘人性节拍器’,他将成为比你,李牧,更优先的、也最脆弱的攻击目标。”

“谁去保护他?又该……如何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