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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上百尊保持着冲锋姿态的“雕像”,将双生图反应堆的核心区变成了一座诡异的艺术馆。李牧疲惫地收回手指,那指尖上萦绕的、代表着“终止”的法则波纹正缓缓消散。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动用这种力量,自己的某一部分也在随之变得冰冷、静止。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将一丝暖意传递过来。李岁走到他身边,漆黑的眼眸倒映着这片静止的战场,没有任何波澜。

脚步声由远及近,上官琼、烟夫人,以及联盟中幸存的各方势力首脑陆续赶到。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一例外地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更沉重的压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恐惧,在他们心中无声蔓延。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划破了疯天庭的死寂。

中央指挥中心内,一名隶属格物真人麾下的年轻研究员,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通讯法阵前,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王!女王陛下!外围b、c、E三个城区同时爆发大规模‘精神污染’!根据数据库比对……是‘绝望病毒’!已有数十万凡人和低阶修士被感染,他们正在……正在主动放弃一切抵抗,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

指挥中心的主光幕瞬间切换。

画面上,三个不同的街区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无数人,无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或坐或躺,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安详的微笑,静静等待着死亡。

而在这些街区的中心,无一例外地,都有十几个身穿黑色祭袍的寂灭神庭教徒。他们盘膝而坐,身体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正进行着某种最后的仪式。

他们,就是病毒的源头。

下一秒,空间泛起涟漪。

外围c区,中央广场。李牧和李岁通过传送阵直接降临。

残余的教徒们看到李牧的身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狂喜。

为首的教徒站起身,张开双臂,嘶哑地高喊:“疯王来了!我们的王,来见证我们的伟大了!让我们在他面前,完成这最伟大的献祭,让寂灭的荣光,洒满这虚伪的天庭!”

话音未落,他们加速了仪式的进程。所有教徒的身体都如同充气的皮球般迅速膨胀,皮肤下透出不祥的血光,一场波及整个城区的连锁自爆即将来临。

李牧眼神一寒,手指再次抬起,准备动用那绝对的“终止”。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王,”李岁轻声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杀戮无法净化信仰。这种‘脏活’,交给我。”

李牧一怔,放下了手。

李岁越过他,独自走向那群即将自爆的狂信徒。她步伐平稳,素白的裙摆在狂乱的气流中没有一丝摆动。她身后的虚空中,“红月王座”的虚影缓缓升起,一半猩红如血,一半皎洁如月,但这一次,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

她停下脚步,面对着那些狂热的脸庞,缓缓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他们。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这些教徒的身上,都连接着无数条漆黑如墨、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丝线。这些丝线代表着他们对“寂灭”的狂热信仰,代表着他们对“死亡”的病态渴望。所有丝线最终都汇聚于他们神魂中央,那一个被“神谕”点燃的、滚烫的原点。

李岁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极其轻柔地,做了一个“摘取”的动作。

“信仰剥离。”

嗡——

所有正在膨胀的教徒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他们脸上那股狂热到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空洞,就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眼看到这个世界,却发现自己的灵魂是一片空白。他们神魂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被凭空抽走了。

在李岁的掌心上方,那些被抽离的、本应无形的“信仰丝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凝聚。漆黑的丝线纠缠、盘结,最终化为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矛盾符文、闪烁着不祥黑光的【信仰结晶】。

李岁垂眸,看着这枚结晶,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她五指轻轻合拢。

“啵。”

一声轻响。

结晶没有爆炸,而是向内坍缩。所有被强行抽离、压缩于一点的“寂灭信仰”之力,在其中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次绝对的、概念层面的自我否定。

最终,那湮灭的能量化作一道柔和的、带着月光色泽的净化波纹,无声地扫过全场。

波纹过处,所有被“绝望病毒”感染、陷入等死状态的凡人,都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已经回归。

而那些寂灭神庭的教徒,则彻底变成了失去所有意识、但肉体完好无损的活尸。他们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通过传送阵赶来的烟夫人、上官琼等人,正好目睹了这堪称“神迹”又无比诡异的一幕。

他们心中的寒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如果说,李牧的“终止”,是绝对的、物理层面的死亡宣告,霸道,酷烈。

那么,李岁的这场“手术”,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精准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抹杀。她杀死的不是生命,而是存在的意义。

李牧缓步上前,在那【信仰结晶】坍缩后留下的唯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如黑曜石般的【结晶残骸】前蹲下,将其拾起,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他没有理会身后众人那混合着恐惧、敬畏与困惑的复杂目光。

他站起身,转身,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脸色煞白如纸的烟夫人身上。

李牧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你还觉得各自为战是条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