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破碎区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化为一锅沸腾的粥。
当李牧与李岁的气息出现时,那两尊正在系统性“拆解”宇宙的傀儡神王,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它们那空洞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神,如两束精准的探照灯,机械地转向,锁定了这片混乱区域中仅有的两个高能反应源。
“老规矩,”李牧对着身旁的李岁大笑一声,那笑声在没有介质的虚空中,直接通过神魂震荡传递,“我主攻,你找弱点!”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他没有动用屠夫的刀,也没有催动瘸子的步法,而是双手虚抱,仿佛一位疯癫的艺术家,以无尽的虚空为画布,以自身的疯癫意志为颜料,悍然施展出画匠的“维度画师”能力。
无数尖叫的、扭曲的、痛苦的鬼脸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它们在虚空中纠缠、融合,最终汇聚成一只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疯癫章鱼”。这章鱼的每一条触手都是一种纯粹的负面情绪概念,带着足以污染天尊道心的疯狂,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尊面容刚毅的傀儡神王。
面对这融合了精神冲击与法则污染的双重攻击,刚毅神王毫无反应。
它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在身前,用食指划了一个圈。
一个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圆”之概念,瞬间成型。
那是一种数学意义上的终极完美,一种不容任何变量存在的绝对秩序。所有扑到近前的、狂乱的“疯癫”法则,所有尖叫的鬼脸与扭曲的情绪,在触碰到这“圆”的刹那,都被其完美的几何逻辑所“格式化”,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仿佛一段错乱的代码,被管理员随手删除。
“他妈的!”
李牧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这种降维打击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他反手又从王座虚影中掏出一枚黑乎乎、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丹药,正是药王毕生心血的得意之作——“九转大肠丹”。
他将药王的“毒奶双生”法则催动到极致,把这颗丹药狠狠丢了出去。丹药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浓郁的、能让道疯强者都上吐下泻三天的恶毒诅咒之雾。
然而,那傀儡神王体表流转着星光的长袍只是微微一亮,所有复杂的诅咒结构,都被系统判定为“无意义信息流”,直接净化。
神王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在净化诅咒的同时,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毁灭”法则,直取李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的身影闪现在李牧身前。
李岁的红月王座骤然张开,一个由无数自相矛盾的逻辑链构成的“悖论领域”瞬间成型。“若A成立,则A不成立……”、“此句话是谎言……”无数逻辑死循环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那道纯粹的“毁灭”法则短暂地引入了一个自我否定的怪圈,掌力被暂时困在了原地。
“停止无效的疯技测试。”
李岁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在李牧神魂中响起。
“它的法则层级远高于我们,任何‘复杂’的攻击都会被它的底层逻辑‘简化’处理。我们赢不了,只能拖。”
李牧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两人的战术立刻改变。
李牧不再试图用任何成体系的疯技去攻击,他放弃了“战胜”的念头,彻底化身为一个纯粹的“捣蛋鬼”。他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制造着最大范围的、毫无规律的法则混乱。
前一秒,他让这片空间下起了燃烧的石头雨;后一秒,他又让时间出现了零点一秒的、毫无规律的向前或向后跳跃。他甚至对着神王唱起了不成调的歌,那歌声本身就是一种声音法则的污染,逼得神王不得不分出一丝算力去“净化”这团噪音。
而在李牧制造出的、狂风骤雨般的混乱之中,李岁则像一位最顶级的“清洁工”。
她的“绝对理智”让她能在这些毫无规律的法则风暴中,精准地捕捉到那些稍纵即逝的、因两种法则对冲而产生的“缝隙”。每当傀儡神王发动攻击,她便会恰到好处地引导,让那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打入这些无意义的维度碎片之中,被放逐到不知名的角落。
一个疯狂捣乱,一个冷静清理。
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竟真的以一种狼狈不堪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将两尊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王,死死地拖延在了原地。
但这种消耗是巨大的。
仅仅半个时辰后,李牧和李岁的脸色都已煞白如纸,身后的王座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们即将撑不住的时刻,异变陡生。
那尊与李牧纠缠的刚毅神王,和另一尊面容悲悯的神王,突然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它们似乎收到了某个更高层级的指令,并肩而立,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李牧二人。
它们转身,空洞的眼神望向遥远的星域,同时缓缓地伸出了手,对准了上官琼部队消失的方向。
它们要远程“拆解”那个区域的空间!
“不好!”李牧和李岁心头猛地一沉。
上官琼那边出事了!
他们不顾神魂的剧痛,再次疯狂催动已经濒临极限的双王座,试图干扰神王们的施法。
然而,这一次,他们已经力竭。所有攻击都被神王体表自动浮现的法则护盾轻易弹开,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涟d.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尊神王合力,掌心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却足以粉碎沿途一切空间结构的法则波纹,向着遥远的、上官琼所处的星域,悍然发出。
那一刻,无尽的无力与焦虑,如冰冷的潮水,将李牧与李岁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