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逻辑囚落】的破碎,李岁的神魂空间内,那片广阔的宫殿废墟中央,一幕奇景发生了。
从崩碎的逻辑符文缝隙间,一株通体剔透、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小树幼苗,竟顽强地破土而出。
它的根须扎进废墟,枝干却向着天空中那半红半白的诡异天幕奋力生长。
这是他们羁绊的具象化——【心树】。
然而,新生的喜悦尚未蔓延,一股极致的冰冷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红月意志的残影在【心树】前缓缓凝聚成形,它的面容与李岁一般无二,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杂质,必须被清除。”
它不再使用苍白的旁白进行逻辑诱导,而是选择了更直接、更恶毒的方式。它伸出手,无数由恶意与虚假构成的黑色数据流,如同一条条毒蛇,绕过了记忆本身,直接注入了那半边王座最深处的记忆源头。
它要篡改事实!
李岁的神魂被一股巨力扯入新的记忆。
她看到两人在道诡界深处,共同开创【疯理智双生图】的场景。画面是真实的,但细节却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记忆中,李牧的脸上不再有合作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仿佛在吸食骨髓般的诡异表情。那本该是共生共赢的双生图运转,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式的抽取。李牧正疯狂地抽取着她的理智,以滋养他自己的疯癫。
“啊——!”
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让李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这“真实”无比的篡改记忆,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狠狠刺进了她的本我意志。
【心树】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仿佛被最猛烈的剧毒侵蚀。
她的本我意志产生了巨大的动摇:难道……他真的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红月意志乘胜追击,毫不留情地篡改了另一段记忆。
圣墟之中,李牧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在被篡改的“导演剪辑版”里,当李牧用后背迎向那毁灭性的攻击时,一段清晰无比的心声在她脑中响起:
“必须保住这个‘理智’的备用电池,否则我一个人无法活下去。”
守护,被扭曲成了最纯粹的利己。
温暖,被替换成了最冰冷的算计。
“咔——”
【心树】的主干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整株小树光芒黯淡,濒临死亡,只剩下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息。
李岁的本我意识被这股巨大的、无可辩驳的“背叛感”所淹没,几乎要重新放弃抵抗,沉入永恒的死寂。
寂灭天之巅。
“不好!她的气息在衰弱!”上官琼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李岁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她身上的白裙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身象征着绝对统治的红袍转化。
盟友们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神魂空间内,红月意志的残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它缓缓抬起手,准备彻底碾碎那株代表着“杂质”的【心树】。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心树】最高处,一片即将彻底化为飞灰的枯萎嫩叶上,竟顽强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暖光。
这丝光芒,不属于王座中任何一段来自李牧的记忆。
它,属于李岁自己。
这正是当初在心象世界中,李牧为了唤醒她,逆转【疯理智双生图】,让她承受无边痛苦时,她被压制到极致的本我意志,在无意识中流露出的、那唯一一丝试图抵抗、试图守护他的“暖意”。
因为这丝暖意是她自己的情感烙印,所以红月意志无法定位,更无法篡改!
这一丝暖光,如同风暴中最坚固的灯塔,在记忆的惊涛骇浪中,死死锚住了李岁即将倾覆的本我意识。
她从那股几乎将她淹没的“背叛感”中,抓住了一丝不属于那些画面的、独属于她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第一次被她用来分析自己的“情感”。
她冰冷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结论:
篡改记忆中“他”给予的感受,与我自身烙印中“我”给予的感受,两者数据不符。
逻辑悖论。
所以……记忆是伪造的!
“不对……”
李岁的意识猛然挣脱了痛苦的泥沼。
“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随着她意志的回归,那片金色的嫩叶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开始反向净化整株【心树】的枯败!
“不——!!!”
红月意志的残影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
它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失效了。
而李岁的反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