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空间内的战争落下帷幕,现实中的寂灭天之巅,死寂无声。
李岁缓缓降落,脚尖轻点在属于她的那半边残破王座之上。
嗡——!
王座与她完美共鸣。
刚刚被她彻底掌控的、浩瀚无边的红月之力,如同找到了君王的潮水,疯狂地涌入王座之中。残破的黑石被寸寸染红,狰狞的疯纹被剔透的晶体所覆盖,最终,一尊仿佛由最完美的红水晶雕琢而成的、散发着清冷与威严气息的崭新王座,取代了原本的残骸。
【红月王座】。
李岁抬起头,血色的双瞳中倒映着不远处昏迷的李牧,以及他身下那半边孤零零的、缭绕着漆黑疯狂气息的【诡神王座】。
两个王座,一半是清冷的红,一半是狂乱的黑,彼此间既尖锐对立,又仿佛隔着整个世界遥相呼应,维系着一种脆弱而怪异的平衡。
她没有片刻迟疑,初生的王座之力被毫不吝惜地催动。一道由清冷月光构成的守护结界,无声地将李牧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混乱的法则余波。
就在此时,山巅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道临时的传送门撕裂开来。
上官琼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抱着一堆古怪仪器的格物真人和一脸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千幻道人。
然而,冲锋的势头在他们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这……这是……”千幻道人结结巴巴,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山巅之上,两尊残破而又完整的王座分立两端,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李牧了无生息地倒在其中一尊王座前,而另一尊红水晶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他们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是李岁。却又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李岁。
她身着一袭白裙,却散发着血月般的神性威压,那股气息恐怖到让他们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快!那东西醒了!宇宙的背景辐射正在被它吸收!真正的末日开始了!”
格物真人怀中一台连接着疯天庭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指针疯狂甩向从未有过的爆表红区。他对着上官琼,发出了嘶吼般的警告。
上官琼心头一沉,顶着那股巨大的神性压力,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将长枪的枪尖对准了那道身影,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你……是李岁?还是……它?”
红水晶王座上,那双血色的眼瞳缓缓转向她。
刹那间,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神性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狠狠压在上官琼的心头。那眼神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俯瞰蝼蚁的淡漠与审视。上官琼的呼吸瞬间停滞,握着长枪的手指骨节发白,几乎要支撑不住。
但仅仅一息之后,那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如同春雪消融,化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
李岁轻声道:“是我。”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让她新生的王座都微微黯淡了一瞬。
上官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还不等她彻底放下心,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人理解范畴的恐怖降临了。
宇宙深处,那只比星系更庞大的巨眼,在虚无中完全睁开。
一股横扫万界、纯粹到极致的愤怒意志,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降临了。它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只有一个冰冷的指令:
【异常…清除…】
这股抹杀一切的意志,精准地锁定了寂灭天之巅的两尊王座。
在必杀意志降临的瞬间,无需任何操控,李牧那半边漆黑的诡神王座与李岁的红月王座,仿佛两块被无形引力拉扯的磁石,自主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一黑,一红,以及两者交界处那一抹代表着李岁本我意志的银白。
三色光芒交织,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共鸣力场,堪堪挡在了抹杀意志之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相互湮灭的刺耳噪音。
共鸣力场剧烈震颤,最终将那道抹杀意志弹向了无尽的虚空。
“噗!”
李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她抬头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宇宙深处,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混沌胎盘眼中无足轻重的“变量”,而是成了必须被优先拔除的、最扎眼的钉子。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李牧,又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几乎耗尽的力量。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被锁定的坐标,并想办法唤醒李牧。
可是,她刚刚稳定住红月王座,又硬接了混沌胎盘的一击,体内的能量已是风中残烛,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次长距离的维度跳跃。
他们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