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地下洞窟依旧昏暗潮湿,鼎中红黑血液早已变得粘稠凝滞,气息死寂。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至鼎旁,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都半年了,那小子应该早就死透了吧?”
“肯定活不成了。噬血魔蛛精血霸道至极,换做寻常修士,片刻就会爆体而亡,他撑了这么久,尸身怕是都化没了。”
“没错,这般剧毒连骨头都能蚀穿,一个断了臂的修士,怎么可能扛得住。”
三人正议论间,忽然一声沉闷巨响从鼎内炸开!
粘稠的血鼎猛地剧烈震颤,一股狂暴至极的黑气冲天而起,裹挟着腥臭刺鼻的气息席卷四方。
三道黑衣人脸色骤变,急忙后退。
只见一道扭曲的黑影从血鼎中轰然跃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三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浑身一僵。
眼前之人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脓疮水泡,有的溃烂流脓,淌着黑绿色的腥臭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坑洞。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怪味,令人作呕。
面容彻底扭曲变形,肌肤干瘪发黑,蛛网般的诡异纹路爬满脸庞与脖颈,原本的轮廓荡然无存,变得奇丑无比,狰狞可怖。
其中一人试探着颤声开口:“你……你是宋峰?”
黑影微微一顿,沙哑着嗓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如同破锣摩擦:“晚辈宋峰,拜见三位前辈。”
一名黑衣人上前两步,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带着几分讶异与满意:“你当真成功融合噬血魔蛛的血脉了?”
宋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声应道:“是。”
那黑衣人顿时放声大笑,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好!好得很!我果然没看错你!
瞧瞧,修为都已稳稳踏在二阶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紫府!”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你出来得正好。三日之后,便是你最后一项任务。
只要此事办成,你便是正式的天奴宗成员,往后紫府、金丹,甚至元婴大道,宗门都会倾力助你,绝不会亏待于你。”
宋峰身躯微震,深埋在狰狞面容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灼热,躬身行礼:“晚辈多谢三位前辈栽培。”
另一人皱了皱眉,嫌恶地扫过他满身脓疮与滴落的毒液,随手丢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穿上吧。你这副模样不宜见人,上去之后好生打理一番,莫要误了大事。”
四人顺着密道石阶往上而行,七拐八绕之后,竟从一处不起眼的暗门走出,置身于一座雅致的楼阁之中。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一旁候着的侍卫摆了摆手,淡淡吩咐:“带他去西侧包厢,备好清水灵药,让他洗漱干净,不得有误。”
“是。”侍卫连忙躬身应下,领着宋峰朝楼阁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间安静雅致的包厢出现在眼前,室内陈设简洁,窗棂紧闭,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此处竟还在地下深处。
侍卫强忍着鼻腔中刺鼻的腥腐之气,对着宋峰抱拳道:“道友在此稍候,我即刻让人送来洗漱之物。”
宋峰微微点头,一言不发。
待侍卫退去、房门紧闭,室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屋角一面光洁的水镜前。
当看清镜中身影的刹那,宋峰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镜中的人哪里还是昔日那个宋家子弟。
面容扭曲丑陋,肌肤发黑干瘪,蛛网似的诡异纹路爬满脸颊,浑身脓疮水泡交错,黑绿色毒液顺着肌肤缓缓滑落,哪里还有半分人形,分明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只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疯狂。
“都怪宋家!都怪你们!”
“若不是族长偏心,若不是宋青处处压我一头,若不是你们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何至于跳入妖血鼎,落得半人半妖、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他猛地一拳砸在水镜之上,镜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宋青!宋家所有人!”
“我受的这些苦,承受的这些剧痛,我要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生不如死、沦为异类的滋味!”
嘶吼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被推开,两名端着浴具的侍女缓步走入,柔声细语道:“前辈,我们是来服侍您洗漱沐浴的。”
宋峰猛地转过身。
两名侍女抬眼一瞧,当场撞见他那张狰狞可怖、脓疮交错的脸,刺鼻的腥腐气扑面而来,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啊——!!怪物!”
尖利的叫声像针一样扎进宋峰的耳朵,本就扭曲的恨意瞬间暴涨,眼底凶光大盛。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单手一抓,便将两名侍女死死扣住。
侍女吓得浑身发软,面无血色,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浑身颤抖不止。
可不过瞬息,宋峰指尖渗出的淡淡黑绿色蛛毒便顺着肌肤侵入她们体内。
两人瞳孔骤缩,脸色由白转青,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即口吐白沫,软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宋峰看着自己那双刚刚夺走两条性命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突然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嘶哑、疯狂,带着彻骨的怨毒,在包厢里不断回荡。
“宋青——!你死定了!”
“你给我等着!”
“我今日所受的恐惧、厌恶、剧毒与痛苦,我要一一奉还给你!”
“我也要让你身中剧毒,浑身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