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肃站在大堂中央。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兄弟离去的伤感。
有对未来的迷茫。
也有那被“老弱病残”士兵激起的怒火和不甘。
他知道,这条路,他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更远。
沐英的马蹄声渐远,朱肃站在城楼上,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望向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方才,他确实想写一封信给父皇。
那信里,他会替朱棣说几句好话。
毕竟是亲兄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坑。
可沐英那家伙,眼光毒辣得很。
他只是提起个头,沐英就一眼看穿了心思。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沐英当时说得斩钉截铁。
“皇上自有圣断,殿下此时插手,恐是画蛇添足,反而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甚至,可能让吴王殿下您,也跟着陷进去。”
沐英的语气很重。
朱肃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了想,沐英说得确实有道理。
父皇那性子,最忌讳儿子们结党营私。
自己要是这时候替朱棣求情,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搞不好,父皇会觉得他和朱棣有什么私下勾结。
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于是,那封信最终没有写。
朱肃打消了念头。
他相信沐英的判断。
沐英是跟着父皇打天下的老人了,看事情总是比自己透彻。
送走了沐英,朱肃便开始处理贵州这边的事务。
他立刻召回了驻守贵阳的蓝玉。
蓝玉风尘仆仆赶到,行礼之后,便静候指令。
朱肃看着他,眼神示意。
“蓝玉,你带十万大军,协助贵州巡抚,平息西南各地的小规模骚乱。”
“务必做到雷厉风行,但也要注意安抚民心。”
“等待朝廷的改土归流政策下来,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蓝玉抱拳领命,没有多问。
他知道,这是殿下对自己的信任。
处理完军务,朱肃又马不停蹄地将水西安氏送回了贵阳。
这一趟西南之行,总算是告一段落。
他心里松了口气。
正准备收拾行囊,返回金陵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
“平定西南任务完成。”
“除常规奖励外,宿主因拯救受灾苗民,额外获得3000人的蛊影团!”
“其中隐藏着三位王者级蛊影兵,以及第四名神隐阶暗影卫!”
朱肃一愣。
蛊影团?
王者级?
神隐阶?
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他心里有点小激动。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他赶紧调出系统面板,想要好好查看一下这个蛊影团的详细信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深入了解的时候,身边的管家却匆匆走来。
“殿下,金陵急报!”
管家递上一封信函。
朱肃接过,展开一看,是母亲马皇后写来的。
信中提到,马皇后的生辰快到了。
还有大侄儿朱雄英的生辰也近在眼前。
希望朱肃能尽快赶回金陵,一同庆贺。
朱肃看着信,眉头微皱。
归心似箭。
路上耽搁不得。
他知道,母亲和雄英的生辰,自己必须在场。
尤其雄英,是太子哥哥的嫡长子,未来的大明储君。
这份亲情,这份体面,都得顾及。
他匆匆扫了一眼蛊影团的介绍。
大概了解了是些什么东西。
具体细节,只能等回金陵再慢慢研究了。
眼下,还是赶路要紧。
他立刻着手处理善后事宜。
签发了大量安抚民心的公文。
确保贵州在他离开之后,能够继续平稳发展。
一切安排妥当,朱肃便踏上了返回金陵的路。
这一路风尘仆仆,他几乎没有停歇。
终于,金陵城门遥遥在望。
当他的龙撵进入金陵城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懵。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
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
“吴王殿下千岁!”
“吴王殿下凯旋!”
甚至,连朝中群臣,都恭候在城门口。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还要盛大十倍不止。
朱肃坐在龙撵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他知道,父皇就在不远处。
这种盛大的欢迎仪式,绝对是父皇的首肯。
甚至是父皇亲自安排的。
这……有点不对劲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
父皇这是想干什么?
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啊!
这么大的排场,这么高的声望,自己一个藩王,何德何能?
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拉仇恨吗?
他心里直犯嘀咕。
甚至,他有点想找个借口,赶紧溜走。
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老五,回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朱肃耳中。
朱肃抬头看去。
父皇就站在不远处,身着常服,面带微笑。
那笑容,在朱肃看来,简直比阎王爷的笑还瘆人。
他身体僵硬。
想装作没听见,可又不敢。
只好硬着头皮,从龙撵上下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他。
“好,好啊。”
“西南平定,你做得很好。”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朱肃被拍得生疼,心里却更慌了。
父皇这是要干嘛?
他心里警铃大作。
朱元璋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直接拉着朱肃,将他按上了自己的专属龙撵。
“走吧,回宫。”
朱肃坐在龙撵上,身体绷得笔直。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
周围百姓的欢呼声,群臣恭敬的眼神,在他看来,都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这绝对是捧杀!
回到大明宫,朱肃没有片刻停留。
他几乎是飞奔着,直接冲向了坤宁宫。
一进门,看到坐在主位的马皇后,朱肃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大男人,直接扑到马皇后怀里。
“母后……”
声音里带着哭腔。
“父皇他……父皇他要捧杀儿臣啊!”
马皇后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父皇,哪里是捧杀你。”
“他是心疼你,愧疚你。”
朱肃愣住。
愧疚?
心疼?
他有点不理解。
“母后,您说什么?”
马皇后叹了口气。
“你父皇这些年,对你确实严厉了些。”
“把你扔到西南那苦寒之地,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心里,其实一直都觉得亏欠你。”
“这次你平定西南,立下大功,他想补偿你。”
“所以才安排了这些。”
马皇后解释道。
“至于你太子哥哥,他未去迎接,是因为太子妃生病了。”
“他一直在照料太子妃,走不开身。”
听到这里,朱肃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马皇后。
原来……是这样吗?
他错怪父皇了?
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