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雪彻底糊涂了。
开胃菜?
三千能将数万大军挡在阵前的火枪兵。
居然只是开胃菜?
那真正的主菜。
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提醒眼前的这位吴王殿下。
“殿下,杨泰的叛军或许不足为虑。”
安千雪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您必须提防另一股势力!”
“哦?”
朱肃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蛊神教,以及他们背后的苗疆十二峒!”
安千雪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些人,才是西南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们传承千年,手段诡谲。”
“杀人于无形,根本防不胜防!”
“尤其是那神出鬼没的蛊术。”
“更是让人闻风丧胆。”
“殿下您身边虽然护卫精良。”
“但终究人数有限。”
安千雪恳切地看着朱肃,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建议。”
“您立刻从军中挑选数十位顶尖高手。”
“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只有这样。”
“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在她看来,正规军团的冲锋陷阵固然可怕。
但那种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才是最致命的。
朱肃听完,却只是摆了摆手。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不过,不必那么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安千雪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本王早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就安心在铜仁住下。”
“整合好你的人马,等着看好戏就成。”
安千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朱肃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殿下……”
“万事小心。”
说完,她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看着安千雪离去的背影。
朱肃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苗疆十二峒。
蛊神教。
他当然知道这些势力的难缠。
但他更清楚。
对付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单纯的防守是没用的。
必须主动出击。
把他们从洞里揪出来,然后……
一脚踩死!
“也该是时候。”
“去会会这些西南的‘主人’了。”
朱肃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
与此同时。
播州,土司府。
奢华的厅堂内。
杨泰正满脸恭敬地对着一位身穿黑色麻衣的老者行礼。
老者身形枯槁,皮肤黝黑。
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
一双眼睛却浑浊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是蛊神教长老。
苗疆十二峒的峒主之一,古翁。
也是从朱肃布置的刺杀中。
将杨泰救下的那个人。
“古翁长老,大恩不言谢!”
杨泰的态度放得极低。
“这点粮食物资,不成敬意。”
“还望长老笑纳。”
他挥了挥手,下人们立刻抬上几个大箱子。
里面装满了上好的粮食和布匹。
古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杨土司有心了。”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救你,不全是为了你。”
“你们四大土司,本就与我十二峒同气连枝。”
“更何况,你还记挂着我们山里的生苗。”
杨泰连忙躬身。
“长老说的是,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古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明的意味。
“杨土司,若是此劫得过……”
“这西南之地,可就是你杨家的天下了。”
轰!
这句话,让杨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蛊神教在向他递出橄榄枝。
同时,也是在给他套上枷锁。
他没有选择。
杨泰深吸一口气。
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杨泰在此立誓!”
“只要我杨家在播州一日。”
“便世代唯蛊神教马首是瞻!”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古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扶起杨泰。
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阴冷的算计。
“很好。”
杨泰站起身,心中却在滴血。
他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弄死岑猛那个蠢货。
以至于把自己逼到了今天这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前面是朱肃的虎狼之师。
后面是蛊神教这头吃人的猛兽。
他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退。
“古翁长老。”
杨泰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开口说道。
“我已联络各部,集结了十五万大军。”
“不日便可兵发铜仁。”
“不知长老,是否愿与大军同行?”
古翁摇了摇头。
“领兵打仗,是你们的事。”
“老夫,只管杀人。”
听到这句话,杨泰心中一动。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长老说的是!”
“大军攻城,伤亡难免。”
“若是能擒贼先擒王,必能事半功倍!”
他凑到古翁身边,压低了声音。
眼中闪烁着狠厉。
“不知长老可否……”
“替我取了那吴王朱肃的项上人头?”
古翁闻言,浑浊的眼珠转向他,面无表情。
“哦?”
“你要老夫去杀一个大明的亲王?”
那平淡的语气。
却让杨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杨泰一咬牙。
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
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长老,这吴王狡诈无比。”
“身边必有高手护卫,此事凶险万分。”
“此物,权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事成之后。”
“我愿再划出三座大山,献给神教!”
古翁的目光,在那枚扳指上停留了片刻。
终于,他伸出干枯的手,接了过去。
“十天。”
“给老夫十天时间。”
杨泰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他连连作揖。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然而,在他低下头的瞬间。
眼底却闪过一抹阴狠的得意。
成了!
这个老东西,到底还是上钩了!
去吧!
去刺杀朱肃吧!
杀了他,我杨泰就是西南唯一的王!
若是你死在了朱肃手上……
那也正好!
正好帮我杨泰。
摆脱你们蛊神教这条该死的疯狗!
这边,亲兵队长阮景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殿下!”
“城外发现大批敌军。”
“正朝铜仁府而来!”
朱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慢悠悠地问道:“有多少人?”
“是哪家的?”
阮景沉声回答:“约莫五万人马。”
“旗号混杂。”
“看样子是田州岑家和思州田氏的残部。”
“领头的是岑猛的儿子岑邦左。”
“和田策的侄子田达。”
这些名字,朱肃早就烂熟于心了。
当初田州土司岑猛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