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青花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猛。
寻常的人接着了,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吐血身亡;就是江湖中有名有姓地高手,也难直面这一掌之威。
程真自然也不会硬顶。
他此时对于自己的“先天真气”并没有那么多了解,除了知道它可以令自己身轻体健、可以贯注于武器之内,并不知道还能怎么用;
他也从来不懂什么武功招式,硬要说的话【剑术高手】的能力实际是利用超绝的反应力、极快的行动速度来直接躲过敌人攻击、把剑摆在敌方的致命位置。
可能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无招胜有招”吧。
故此,面对赫青花的攻击,他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把道袍的袖子一挥,脚步一转,整个人让到了赫青花侧面;手里的长剑剑脊拍在了赫青花的手臂上,再往外顺势一带,这一掌便劈在了空处。
“这混账家伙……有两下子!”赫青花咬牙暗骂,运起轻功,旋身双掌连环、左右开弓,一掌接一掌地接连打出,劲力好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只是程真的身形也是忽左忽右、如同鹰翻猿纵,只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躲开她的出掌、变招不说,还用那宽大的袍袖遮挡她的视线,令她的攻击最多只能击中一片衣角、让那在空中毫无着力的道袍往后飘上一二尺。
可恶的是,这个小道士还时不时地出声,在她耳边说着:“子弹我都躲得开,您老这两下子还不至于快过子弹呢!”
等她咬着牙再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打过去,这家伙又已经脚步移开、换到另一边去了。
这种功夫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
一口气过了数十招,连碰都没碰到程真的身体,内功超群的赫青花终于也无力再战,伸脚一个弹腿踢开程真那一直绕着她打转的长剑,想要转身跳出战圈。
只是程真此时就抓住了机会,绕到她侧面,借势横起手中的剑,用没有刃锋的剑背往她身后“啪”地拍了一下。
“你……小畜生,呸!”
赫青花感觉身后隆起的玉臀传来一阵微痛,不由得伸手向后捂住紫黑色的长裙,踉跄地往后几步,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程真并没有追击,只是长叹一声:“‘毒手罗刹’,就没有些别的本事了吗?令人失望。”
赫青花有些气喘吁吁地怒道:“姓程的,你竟敢辱我!”
不知道她认为的“侮辱”,是指程真在武功招式上彻底压制了她,还是指程真行为不端、借机戏弄她,或干脆是指那句“令人失望”刺痛了她的自尊。
程真只是继续摇头。
他实际上是在把眼前的高手、跟《倩女幽魂》世界中的燕赤霞做出对比。
燕赤霞身具道术,要是使出御剑的真本事来,自然远超所有江湖人士、武林豪侠;但是就算他不用道术,程真在剑术方面也肯定是略逊于他的。
程真感觉,自己的实力多半跟那个夏侯剑客属于同一水平。
只不过一番比拼下来,程真感觉赫青花尚还不如夏侯剑客……说起来,在电影《六指琴魔》的设定中,赫青花的实力的确应该是一流高手的最末。
她的武功比韩逊这种要高,但是不如东方白、鬼圣等人;
不过在一流高手之中,她以轻功、毒功见长,所以别人也奈何她不得,更不敢轻易惹她。
……也许自己是占了枪械的便宜,这才能强行把她留下,没能令她施展她出了名的轻功,可是就算刨除这一点,身为六大派掌门级别的赫青花、也没有施展出什么亮眼的本事。
刚刚程真是不想杀她,否则已有足够的机会动手;拍屁股那下要是把剑竖起来,应能一剑砍掉她一只手、或者直接取了她项上人头了。
所以程真只是摇摇头:“你要是手段过硬,我也没有‘辱’你的机会。”
赫青花怒意更盛。
程真说得对,她也一直这么认为:在江湖上,不想被人欺负,就要手段够硬、做欺负别人的那个。
这几十年来她武功跻身一流、地位也算得上德高望重,时时以自己的“手段”而自傲;
可是今天她就好像发现,她的武功和地位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靠。
……那么就只有把对方当成同等级的对手,动用一些压箱底的本事了。
这“毒手罗刹”冷笑一声:“小畜生,是你自找的,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她回了一口气,忽然紫裙一挥,从手脚处甩出几颗圆球。
程真立即躲开,不过这些圆球并非冲着打伤他而来,是在他身边“啪”、“啪”、“啪”地接连爆开,几团颜色各异的烟雾顿时迅速出现,将他包围其中。
一时间,这林间空地上已经看不见他穿着道袍的身影。
“哈哈哈哈!”赫青花仰天大笑。
这些毒烟,是她耗费数年心血,收集天下奇毒炼制而成,虽然毒性上比不上真正用来保命的那无色无味、十年才炼出一滴的“雨叶风花”,但用来偷袭的话、天下间没有人能避得过。
黑烟名为“断肠”,一旦吸入,立时腹痛难忍、半个时辰后肠穿肚烂;
白烟名为“蚀骨”,吸入者骨酥筋软、手脚无法抬起,三个时辰内化作一滩肉泥;
绿烟名为“松霜”,吸入之人口舌溃烂,呼吸顿止,最多坚持几炷香就要被脓血堵住气管、窒息而死;
最恶毒的是紫烟“离草”,甚至用不着吸入,只要接触皮肤,顷刻之间所有真气就被消融,最终经脉受损、彻底成为废人。
就算这姓程的小王八蛋有“先天真气”护体,也不可能挡得住这几种毒烟的齐攻;他就算反应的快、屏住了气息,那“离草”毒烟也会从皮肤渗入经脉,最终导致他彻底失去功力、不得不张口呼吸。
只是,几秒钟之后,赫青花的笑容就忽然凝固在脸上。
毒烟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宽大的袍袖挥去毒烟,露出背后程真那张丝毫未变的脸。
这个臭小子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中吐出一道烟来,咂了咂嘴,说:“口味有点淡。……不好意思,我早戒烟了。”
然后,他就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