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中,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又是谁?”赫青花耐不住脾气,先问了一句。
“对啊,程道长,你到底是谁?”吕麟也跟着问。
程真说:“我叫程真,是个无名小卒。不过两位,你们好像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吕麟。
吕麟恍然大悟:“没错,我还有事,两位,失陪了。”
说着,他就背着琴盒、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马奔去。
“你不能走!”赫青花急了,手里的鞭子又一次向着吕麟卷过去,但是程真此时也动了。
他再一次挥起袖子,右手迅速指向赫青花:“看枪!”
赫青花赶紧回手收鞭防守,连退了几步,却并未等到预料之中的攻击。
对面的程真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伸出两只手指隔空指了指。
“……你!”她横眉怒目地瞪向程真,因为就在她收招防守的时候,吕麟已经骑上马跑走了。
人的轻功不管好到什么程度,都肯定追不上一匹健马;哪怕是赫青花这种轻功了得的高手,也只能在数息之间勉强跟上奔马的速度。
跑出这么远……肯定已经追不上了。
当然程真自有办法,刚才在树林里看到了吕麟驰马而去,他就立刻掏出了一辆“摩托车”,很及时地追了上来。
【乾坤袋】真是太好用了,尤其是在这种自己有、别人没有的世界。
见吕麟离去,程真笑了笑,说:“我想问一下,十六年前你就已经是这样了,你现在到底多少岁?”
“……你留着这话去问阎王爷吧!”
赫青花的敌意完全指向了程真,手里的鞭子往旁边一卷,吐气开声喝道:“开!”
黑色的毒鞭抖了一下,一棵大树应声断裂,足有大腿粗的树干被鞭梢卷着、朝着程真横拍过来。
这一手就不能再用枪械应对了,程真深吸一口气,往上一跃。
就像在兰若寺中初次体验到的那样,光凭着身体素质,已经可以支撑他跳上两三丈的高度;
不仅如此,从非洲回来之后,就开始自行在他体内周天运转的真气,此时也好像赋予了他额外的气力、或者让他身体变得更轻。
程真猛地跳过了那被对方控制着横拍过来的、巨大的树冠,闪目留神,却正看见下面的赫青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腾跃到半空之中,四周无处借力,我看你还怎么躲闪。”
赫青花想着,冷笑道:“……轮到我了,看鞭!”
毒鞭带着她的功力缠卷而上。
也许她的武功,在六大派同一代高手里面并不是最强;但是她自幼修炼毒功,可以说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带毒的、任何一次攻击都可能成为武器。
就算是东方白、鬼圣、老烈火,这些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都不敢轻视于她。
谁知今天的这两个后生,第一个口出污言秽语侮辱她;第二个更是用那特殊的暗器逼退她、让她吃了个暗亏。
这样的情况让她愤怒,让她想要……杀人。
她的功力出自《毒经》,即使只是隔空相接、不直接令对方中毒,也会侵蚀对方的真气;除了“天龙八音”这种能将劲力投射到数丈之外、仍有强大破坏力的奇功之外,她不惧怕与任何人交手。
眼前这个小道士看着年轻又眼生,想必是哪家不知名的道家门派新出来行走江湖的弟子,不可能知道她赫青花的底细,也就是,这一亏他吃定了!
程真袖子一晃,在半空中抽剑在手。
他的确无处借力,所以只能出剑格挡对方的攻击。
只不过,此时他仍是一个【剑术高手】,而且真气又有成长,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气”与“神识”一起贯注于剑尖之上,于这半空之中、快速而精准地命中袭来的鞭梢。
两股劲气在空中交击。
只听“噼啪”一声,虽无火光闪现,却似有爆裂之音响彻半空。
那条长长的黑色毒鞭,忽然好像被漩涡卷入一般、不再受赫青花控制,而是剧烈地左右摇摆;
鞭梢的绳结忽然炸开,几道牛皮绳被四散的劲气带向四面八方,旋转着把整条鞭子都从上到下解体、打着转散成几股。
赫青花感觉自己的功力好似阳光下的雪一样迅速消融、不再归她掌控,而对方的真气却是绵延不绝、圆融无损,不由得失声惊叫:“先天真气!”
“先天真气?”
程真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从对面的敌手口中说出,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回去找燕赤霞请教该怎么练功,不过燕赤霞毕竟是个剑修,教他周天运转之法也就是极限了。
真正要学怎么充分利用自己的真气,还有【先天纯阳体】,还是得另找专家。
面前的赫青花虽然不算最顶尖高手,但在真气方面应该的确算是专家了。
“……你,你究竟是哪一派的道人?!武当,龙虎山,终南山,昆仑?”赫青花看着自己手中几乎彻底解体的鞭子,有点语无伦次地问。
但每报出一个门派名,她都跟着摇摇头。
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了,又位列武林正派执牛耳的人物之中,这些门派她都熟悉。
连这些门派的掌门都未必能修炼出先天真气,他们的年轻弟子怎么可能?!
……程真对赫青花有点感兴趣了,他决定这件事了结的时候,要把这位“毒手罗刹”保下来。
当然,这应该是在解决了她身上承担的“恩怨”之后。
刚刚赫青花杀意最盛的时候,程真分明从她身上看到了某种黑色的、稍纵即逝的气息。
几乎无法察觉,但程真还是看到了。
【‘灵视’已发动】
【神话原型相关信息已收集】
【信息类型:‘业’】
不用说,赫青花身上缠绕的应该就是“恶业”,是她十六年前逼死黄家满门、今天又试图抢夺天魔琴而来的恶业。
要了结这段恩仇,就要连这些恶业、因果也一同了结。
程真暂时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完成,不过他至少知道,如果还想解决这份因果,就不能让赫青花继续去争夺天魔琴了。
那样她只会越陷越深。
他看着这位“毒手罗刹”,露齿一笑:
“……刚才我们好像有点误会,要不要坐下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