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测试在基地最西边的地下掩体里进行。掩体是挖在山脚下的，顶上盖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内侧还贴了一层钢板，黑乎乎的，像个防空洞。
戚松柏蹲在掩体入口，手里拿着一个气压表，面前摆着一台手动加压泵。泵的管子连着一个密封钢罐，罐子直径半米，壁厚十公分，里面焊了一个雷管支架。
“林部长，这套装置最高能打到两千个大气压。安全系数留了一倍，撑爆了也就是罐子裂，不会伤到人。”
萧剑秋站在罐子旁边，手里拿着个扳手，挨个拧紧法兰螺丝。“一千个大气压是核弹内部爆轰时的压力。我们测到一千五，留百分之五十余量。”
楚望山从保险箱里取出一颗b组雷管，编号b-01，用镊子夹着，小心翼翼地放进钢罐里。他把雷管固定在支架上，接好触发线，盖上盖子。
“第一发，b组标准配方，壳体壁厚一毫米，玻璃烧结密封。试验压力一千个大气压，保压三十秒后起爆。”
所有人都退到掩体外面，关上了厚重的铁门。门上开了一个观察窗，玻璃厚五公分，外面还罩了一层钢丝网。
方静澜蹲在观察窗前，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本，眼睛盯着罐子上的压力表。
孟知年站到起爆器旁边，手放在按钮上。
萧剑秋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就位。开始加压。”
戚松柏在掩体外手动摇泵，一下一下，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走。两百、四百、六百、八百、一千。
“压力到一千了。”方静澜按下秒表，“保压开始。”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压力表，生怕它掉下来。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指针稳稳指着一千。三十分钟到了，指针纹丝不动。
方静澜说：“保压结束。压力稳定。”
孟知年按下起爆按钮。轰——声音从掩体里传出来，闷得像地震，脚下地皮颤了一下。烟尘从铁门缝隙里挤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等了半分钟，烟散了。萧剑秋打开铁门，走进去，打开钢罐。罐子内壁熏黑了，雷管支架炸歪了，但罐子完好无损。他用镊子夹出雷管残骸，碎片很细，最大的不到两毫米。
“合格。一千个大气压下起爆正常，威力没衰减。”
楚望山在本子上记：“b-01，高压起爆试验通过。”
第二发，b-02，加压到一千二百个大气压。保压三十分钟，起爆。轰——声音比第一发还闷，罐子没坏，雷管炸得比第一发更碎。
“合格。”
第三发，b-03，加压到一千五百个大气压。保压三十分钟。起爆。轰——这回罐子抖得很厉害，但没裂。打开一看，雷管炸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小撮灰。
方静澜拿放大镜找了半天，才找到几片碎屑。“威力比常压下大了百分之十。高压环境下，炸药爆速更高。”
傅云舟拨算盘：“理论上高压下密度增加，爆速确实会提升。这个现象正常。”
打了十发b组，全部通过。一千、一千二、一千五，每个压力等级三发，最后多发了一发两千大气压的。两千那个罐子震得更厉害，但雷管还是炸了，残骸找到了几个微粒。
戚松柏看着压力表上两千的刻度，擦了擦汗。“两千大气压，这雷管还能炸，够皮实的。”
沈亦辰说：“核弹内部压力也就一千出头，两千完全够用了。”
林烽蹲在掩体外面，点了根烟。“这就算过了？”
楚望山合上本子：“高压起爆测试通过。接下来做抗冲击测试。模拟核弹被撞击的情况，看雷管会不会提前炸。”
抗冲击测试在另一个场地。一个落锤装置，十米高的铁架子，上面吊着一个一百公斤的铁锤。铁锤升到最高，松手，砸在底下的钢砧上。钢砧上面固定着雷管，看砸下去会不会炸。
萧剑秋把雷管固定在钢砧上，用一块钢板盖住，防止碎片乱飞。所有人退到远处，躲在沙袋后面。
“第一发，b-11。落锤高度五米，冲击能量五千焦耳。”铁锤升上去，咔嗒一声卡住。萧剑秋一拉绳索，铁锤自由落体。
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铁锤砸在钢砧上，地都在抖。方静澜跑过去，打开防护罩，雷管完好无损，没有炸。
“合格。五千焦耳没炸。”
第二发，高度八米，冲击能量八千焦耳。铁锤升上去，砸下来。咣——比刚才更响，钢砧上砸出一个白印。雷管还是没炸。
“合格。”
第三发，高度十米，能量一万焦耳。铁锤砸下去，咣——震得旁边的人耳朵嗡嗡响。雷管表面被震出了一个小坑，但没炸。拆开看内部，药粉完好，桥丝没断。
沈亦辰拿放大镜看了半天。“壳体变形了，但没裂。内部结构完整，应该还能用。”
楚望山说：“通电试试。”
孟知年把雷管接上起爆器，所有人退远。按下按钮——轰。炸了，威力正常。
“合格。一万焦耳冲击下，雷管还能正常起爆。”
十发抗冲击测试全部通过，最低五千焦耳，最高一万两千焦耳。最后一发一万两千焦耳，铁锤从十二米高落下，砸得钢砧都移位了。雷管外壳凹进去一大块，但依然没炸，通电后照常引爆。
傅云舟把数据抄在本子上，算了一组平均值。“一千二百个大气压下，雷管起爆可靠率百分之百。抗冲击能力超过一万焦耳。三项指标全部达标。”
楚望山长出一口气，蹲在地上。“林部长，雷管搞定了。触发速度、抗压力、爆炸威力，全部达到设计要求。”
林烽掐灭烟，站起来，看着那堆试验废料。
“那就开始批量生产。五十颗先够不够？”
楚望山说：“够。核弹用三十二颗起爆雷管，留十八颗备用。”
林烽看了看试验场上那堆破铜烂铁，又看了看手里那颗还没炸的b-18号。“造吧。造完了，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