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市，高山利剑号联合基地。
食堂的饭菜香味依然诱人。
李清欢正坐在他专属的那张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对付着一盘排骨。
他今天的心情其实还算不错。
因为昨天晚上，他难得地，做了一个久违的好梦。
他梦到了以前在环形蛇的时候，带着那群机娘在雪地里烤火、唱歌的日子。
虽然那个梦在后来变得有些模糊和沉重，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有前半段的一段不被打扰的安静回忆，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咔哒。”
食堂的大门被推开。
李清欢抬起头，正好看到凌敏、高天希、麦莉、以及易天凛三小只，像是一群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鱼贯而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的沮丧，甚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挫败感和屈辱感。
尤其是凌敏，她那头标志性的短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平时总是充满活力的脚步，也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紧随其后的，是穿着米色风衣的白莎绮。
白莎绮虽然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姿态，但她那双三色长发下的眸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从容，而是闪烁着深邃的思索。
“哟，这是咋啦？”
李清欢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群仿佛刚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调侃，
“去观摩了一场演习，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是被樱花国的那些机甲给吓破胆了？”
听到李清欢的询问。
凌敏烦躁地拉开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新个毛……”
她粗暴地爆了句粗口，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别提了！被狗日的小鬼子赛脸了！”
李清欢微微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令狐映月和出云透比武的日子，但他对于“赛脸”这个词的严重程度，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简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高天希在一旁沉重地补充道，她此刻只有一种对实力的深深无奈。
“老大，你没去现场，你是没看到那个惨状。”
凌敏愤慨地捶了一下桌子，“长河号的那个令狐映月的超限机，被那个叫出云透的樱花国小矮子，削成了人棍！四肢全断！机体大破！”
“而且，那个小矮子在赢了之后，还嚣张地在频道里开嘲讽。”
“我们龙国女武神的面子，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听着凌敏激动、愤怒的描述。
李清欢的表情，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听到的不是龙国第一王牌的惨败，而是一件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符合逻辑的实验结果。
这个时候，白莎绮自然地走到了李清欢的身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求抱抱或者宣誓主权，而是乖巧地在李清欢旁边的位置坐下，接过了话题。
“亲爱的，事情是这样的。”
白莎绮的声音温柔，但语速却很快，清晰地将今天下午在魔都东海一号演习场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李清欢讲述了一遍。
从紫电开局的强攻，到天照那诡异的浮游炮防御。
从令狐映月被抓住了死板的破绽，到出云透利用神经元同步切断动力制造诱导假象。
再到最后，紫电被残忍地切断四肢，以及出云透在频道里嚣张地喊出李清欢名字的那些疯言疯语。
白莎绮讲得详细，甚至连出云透那种病态的单相思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喊你的名字。”
讲到最后，白莎绮吃醋地嘟起了嘴，
“亲爱的，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樱花国勾搭过那个神经病小矮子？”
面对白莎绮这种跳跃的脑回路和飞醋。
李清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少胡思乱想。我这辈子连樱花国的旅游签证都没办过，上哪去勾搭她？”
李清欢平静地解释道，
“那个出云透，应该是通过某些情报渠道，知道了我曾经指挥过令狐映月的事情。像她那种极度自负、又渴望证明自己的天才，在击败了所谓的‘徒弟’之后，顺理成章地想要向‘师傅’叫嚣，也是很符合逻辑的心理反应。”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清欢的心里，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当然不知道出云透拥有“憧憬一途”这种逆天的异能。
他只是觉得，这个樱花国的少女，脑子多半是有点什么大病。
赢了比赛就好好庆祝去，扯上他一个已经被遣退的人员干什么？
不过，相比于出云透的疯言疯语。
李清欢更关注的，是这场比武本身的结果，以及它所带来的深远的宏观影响。
听到令狐映月落败，甚至是被屈辱地切断四肢。
李清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微弱的情绪。
那是他曾经亲手教导出来、曾经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看到她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说心里完全没有一丝波澜，那是骗人的。
但是，当他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拖着行李箱离开长河号时，令狐映月那冷漠、木然的眼神。
那一丝微弱的同情，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他。
长河号的生死存亡，令狐映月的荣耀与屈辱。
都与他无关了。
“唉……”
李清欢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杯子，在手里把玩着，语气中透着一种清醒的、近乎冷酷的政治洞察力。
“龙国在国际舆论场上，本来就占领不到什么高地。我们一直是被那些西方国家和太约国家抹黑和孤立的对象。”
“以前，靠着我们在超限机甲领域的绝对技术代差，靠着长河号那种战无不胜的武力威慑，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
“但是今天。”
“龙国第一王牌惨败，神话破灭。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演习的失利。”
“这会被那些敌对国家视为龙国军力衰退的明确的信号。”
“接下来，龙国在外交上、在资源谈判上，又要被那些在舆论战上如狼似虎的家伙，狠狠地打压了呀。”
听到李清欢这番深刻的宏观分析。
在场的妹子们，全都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她们就算不是女武神，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被一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樱花国踩在头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