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沈听寒继续纠缠,倒像是他心中另有私念。
沈听寒神色不变,心中却更加不悦。
曾棠柔看了沈听寒一眼,语气也冷淡了些。
“大师兄。”
“我敬重你,也知道你平日里处处替师尊和本脉弟子考虑。”
“可林兄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师尊亲自认可的外援。”
“听潮台上的试探已经结束。今日他来问三种灵物,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
“若连这点消息都要阻拦,便不是谨慎,而是刻意为难了。”
沈听寒沉默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师妹言重了。”
“林道友既然已经通过听潮台,我自然认可他的实力。”
“只是你我对归魂谷的了解,终究都来自前辈玉简。若林道友真想弄清三物下落,单凭这些记载,恐怕仍旧不够。”
曾棠柔目光微动。
“大师兄此话何意?”
沈听寒看向林木。
“林道友可曾听说过傅秋音傅师兄?”
林木摇头。
“未曾。”
“傅师兄是本宗金丹后期修士,也是上一次归魂谷开启时,少数活着进入无声林深处之人。”
“阴魄玄砂,她曾亲手采集过。”
“归魂木心,她也曾亲眼见过。”
“至于太阴养魂露,傅师兄当年虽未得到,却曾到达过归魂殿外围。”
沈听寒语气不急不缓。
“宗门玉简中的许多内容,正是由傅师兄当年的经历整理而成。”
“不过有些细节,她并未写入玉简。”
林木自然听出了其中价值。
“傅道友如今在何处?”
“静弦峰。”
沈听寒道:
“只是傅师兄自归魂谷回来后,神魂受过重创,性情变得极为孤僻。除师尊等少数几人外,她很少见外客。”
“林道友若能从她口中问出一两句,或许比在这里看十枚玉简更有用。”
此话听上去是在帮林木。
但曾棠柔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她曾随汇梅真人拜访过傅秋音,自然知道那位师叔是什么性子。
傅秋音不只是孤僻。
她对归魂谷一事极为忌讳。
尤其不喜欢有人为了寻宝,反复追问无声林中的经历。
林木一个外来修士贸然前去,十有八九连洞府禁制都进不去。
沈听寒此时提起傅秋音,未必真是好心。
“傅师兄未必愿意见林兄。”
曾棠柔说道。
“我曾随师尊见过傅师兄。若林兄真要前去,我可以一同过去。”
沈听寒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原本是想让林木离开听梅院,去傅秋音那里碰个钉子。
却没想到曾棠柔竟要亲自陪同。
“大师兄既然对傅师兄的事情如此清楚,不如也一同前往。”
曾棠柔继续道:
“你不是要找我商议队伍安排么?路上正好可以说。”
沈听寒自然无法拒绝。
“也好。”
林木将两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却没有多少波动。
沈听寒对他的敌意,他早已察觉。
其中既有归魂谷名额的利益之争,也有曾棠柔的缘故。
只是只要沈听寒还在规矩内行事,林木便不会因为几句话与其翻脸。
当务之急,仍是三种灵物。
若那位傅秋音真的掌握关键情报,去一趟静弦峰并无坏处。
曾棠柔收起玉简,三人很快离开听梅院。
静弦峰距离驻地不算太远,却位于妙音宗山门更深处。
曾棠柔取出一道汇梅真人赐下的通行令牌,三人才顺利通过两处山门禁制。
一路之上,沈听寒果然说起了归魂谷队伍安排。
妙音宗此次进入归魂谷的金丹修士,共有八人。
除了林木、沈听寒、曾棠柔、洛清商外,还有四名金丹弟子。
其中两人金丹中期,两人金丹初期。
洛清商修为最高,也最得众人信服,理所当然担任领队。
沈听寒则负责辨认魂禁和统筹汇梅一脉弟子。
林木作为外援,不熟悉妙音宗合击阵法,进入归魂谷后,行动安排还需另行商议。
沈听寒说这些时,语气十分公正,没有趁机提出让林木探路之类的安排。
显然经过汇梅真人在听潮台上的敲打,他短时间内不愿再留下明显把柄。
曾棠柔只听,并未多说。
林木则将其余四名金丹弟子的名字和大致功法记下。
一行人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孤峰。
山峰不高,草木却十分稀少。
峰顶常年笼罩着一层淡灰色雾气,山中没有鸟鸣,也听不到虫声。
越靠近山脚,四周越安静。
这种安静与无声林的描述有些相似,却不是因为树木吞噬声音,而是整座山峰被一层隔音禁制笼罩。
山脚立着一块灰色石碑。
上刻两字。
静弦。
曾棠柔在石碑前停下,取出一道传音符。
她没有贸然以神识触碰禁制,只在符中说明身份和来意,随后将传音符送入灰雾。
等了足足一刻钟,山中没有任何回应。
沈听寒看了林木一眼。
“傅师兄不愿见人时,便是师尊亲来,也未必会开门。”
林木平静道:
“既然傅道友不愿相见,林某也不会强求。”
他没有因为一条线索便在山门外纠缠。
若对方明确不愿见外客,强行求见只会引人厌烦。
曾棠柔正准备再发一道传音符,灰雾中却忽然传出一道沙哑的女子声音。
“棠柔进来。”
“其余二人,回去。”
沈听寒脸色微变。
曾棠柔看了林木一眼。
她正要开口解释来意,林木却摇了摇头。
“曾道友进去便是。”
“若傅道友愿意告知三物消息,林某自会以灵石或其他东西交换。若她不愿,也不必勉强。”
曾棠柔点了点头,独自走入灰雾。
沈听寒站在石碑旁,心中稍稍舒缓。
至少傅秋音没有让林木进山。
可不到半炷香,灰雾中那道声音再次传出。
“那个神魂有损的道友,也进来吧。”
沈听寒目光一凝。
林木神色同样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