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清了清嗓子:
“若是没有屯田制度,青州就算大治,最多也就能养活十万军队。如今有了屯田,再加上雪花盐、纸张这些进项,保守估计,养十五万大军不成问题。”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一振。
扩军是共识,关键是多少。
有人主张扩到十五万,一步到位;有人主张缓一缓,先扩到十二万,看看形势再定。”
郭嘉道:
“一步到位有一步到位的好处。天下大势,说变就变。等仗打起来再扩军,来不及。”
鲁肃道:
“缓一缓有缓一壶的道理。扩军不是发张纸就能解决的事,要招兵、要训练、要装备、要粮草。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
要知道,目前的九万兵马,真的是精兵。
两万鱼鳞甲、一万皮甲、六万竹甲。
披甲率100%。
兵器更是全部齐全。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没有定论。
刘备看向江浩:
“惟清,你拿主意。”
江浩缓缓道:
“关羽补齐到两万,其余各军,均增到一万两千。”
他顿了顿,解释道:
“张飞增加四千,赵云两千,徐荣两千,张辽两千,太史慈、凌操两千。总体增加一万四千人,不是很多,够用就行。”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不可能不扩军的。
但是多了,影响生产力,索性就小步慢走,先把将领的兵力都提高到一万二,这样的话,未来一年够用了。
鲁肃在心里算了一下说道:
“加上主公和惟清的亲兵,野战兵力将近十一万。加上治安兵,勉强够十二万。”
江浩点头:
“够用了。兵在精,不在多。再多,训练就跟不上,装备也跟不上。”
他又道:
“田豫和牵招那边,兵员让他们自行招募。
开春之后,运一批物资过去,每人一千副皮甲,五百张弓,三万支箭矢,十万石粮草,不指望他们出去打,能守住就行。”
刘备沉吟片刻:
“田豫、牵招两部,位置太靠前,万一曹操翻脸,他们首当其冲。多给些守城器械,应该的。”
郭嘉道:
“惟清这个方案,稳妥。不冒进,不保守。扩了一万四,既有余力应对突发,又不至于拖累财政。”
程昱也点头:
“附议。”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军事编制议定,接下来是战略方向。
刘备看向程昱:
“仲德,说说长安那边的情况。”
程昱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展开来,一字一句地念道:
“王允有一养女,名貂蝉,色艺双绝。王允先将貂蝉许配吕布,后又献于董卓。”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美人计?”
郭嘉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女二嫁,离间父子?”
程昱点头:
“正是。”
堂内一片惊叹。
鲁肃摇头叹息:
“王允此人,倒是舍得。养女说送就送,这份狠劲,常人不及。”
郭嘉拍着扶手笑道:
“两个莽夫,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条计策,确实高明。”
程昱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高明是高明,可后患也大。若是董卓身死,不知道何人能约束这些西凉的骄兵悍将。”
刘备沉默片刻,轻声道:
“想必王司徒定然有万全之策。”
江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有个屁的万全之策。
汉献帝唯一的一次翻盘机会,被王允给作没了。
董卓死了,应该做的是安抚人心,大赦天下,等日后再清算西凉这群人。
可惜王允不懂一个硬道理,人心就是最大的政治。
没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或者说没有容人之量,先是搞死为董卓哭丧的蔡邕,然后拒不赦免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的罪过。
那可是三十万西凉军,你要搞死他们,他们能不搞长安嘛!
而且,失去了张辽、高顺、曹性这三员将领的吕布,再猛也架不住西凉兵。
所以长安还是会再次悲剧。
他不打算干涉这些,能把李儒贾诩安全接出来就行。
江浩接话道:
“王司徒不知兵危,恐怕压不住,仲德,别忘了之前说的那事。”
程昱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江浩又看了程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有些事,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私下交代。
李儒毕竟毒杀了废帝刘辫,招揽这人,得做好保密工作。
这两人就位,灭倭工作专班就组建完毕了。
程昱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接下来,是讨论袁绍、曹操、袁术。
郭嘉率先开口:
“袁绍如今风头正劲,不可硬碰。他刚拿下并州,又打通了太行八陉,需要时间消化。今年他多半不会主动进攻青州。”
要说最大的变数,是卫家覆灭。
袁绍抄了卫家,得了天文数字的钱粮,元气大伤之后骤然回血。
更麻烦的是,袁绍趁着手头宽裕,大举进剿黑山军。
张燕虽然勇猛,却架不住袁绍的兵力优势,连吃几场败仗,带着数万残部退进了太行山深处。
太行八陉,军都、广昌、井陉、滏口、白陉、太行、轵关、孟门,被袁绍打通了六条。
剩下两条地势太过险要,确实难打,但已不影响并州与冀州之间的往来。
袁绍见好就收,留下几支偏师守住关口,主力撤回邺城休整。
并州,就这样落入了袁绍手中。
最让人憋屈的是雁门郡。
袁绍为了拉拢匈奴,竟默许匈奴两万骑兵入驻雁门,名义上是“协助防守”,实际上是把雁门拱手让人。
程昱汇报这个消息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可满座之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胡马弯弓,离中原又近了一步。
“混账!”
刘备一掌拍在案上,茶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袁绍身为汉臣,食汉禄,受汉恩,竟敢割地予胡!
雁门郡是大汉的北大门,从战国赵武灵王设郡,到秦将蒙恬北逐匈奴,多少将士血染沙场才守住的土地,他袁绍一句话就送给了匈奴?卖国!卖国贼!”
关羽早已按捺不住,站起身来,虎目圆睁:
“主公,给我一支人马,末将愿率兵直取邺城,砍下袁绍的头颅,悬于雁门关下,以告慰历代守边将士之灵!”
“云长,坐下。”
刘备压了压手.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此刻不是冲动的时候。”
关羽重重地“哼”了一声,愤然坐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鲁肃的脸色也铁青,他素来以沉稳着称,此刻却忍不住摇头叹息:
“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志大才疏。本以为他不过是争权夺利之辈,没想到竟连祖宗留下的疆土都能拱手相让。
匈奴是什么人?是杀我边民、掠我子女、毁我城池的胡虏!与虎谋皮,将来必遭反噬。”
诸葛亮年轻气盛,更是小脸通红表示道:
“当年高祖皇帝被困白登,尚且不肯割地求和;孝武皇帝倾天下之力北逐匈奴,才换来边境数十年的安宁。袁绍倒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雁门送了出去。他就不怕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
程昱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他怕什么?他连‘四世三公’的脸面都不要了,还会在乎百姓的唾骂?”
堂内一片愤慨之声。
江浩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才放下茶碗,抬起头说道:
“今年袁绍必定会率军出击,要么攻幽州公孙瓒,要么南下攻我们的平原郡、乐陵郡。”
众人一愣。
江浩继续道:
“他拿了并州,得了钱粮,兵锋正盛,粮草充足,绝不会闲下来。公孙瓒是他老对手,我们是他的眼中钉。无论打哪个,他都不会客气。”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平原郡和乐陵郡的位置:
“徐荣、于禁在平原,张飞、管亥在乐陵。这两处都是精兵强将,城防坚固,守城器械充足。袁绍若来,讨不了好。
总之,明年我们对袁绍的态度,八个字:防御为主,来战则战。他若敢来,就让他尝尝青州军的刀利不利。”
其实他想说的是,袁神又顺风了,估计会忍不住浪一波。
但是他肯定一波打不死袁绍,凭借青州的十万左右的兵马,想要同时占据冀州、青州、并州,这不现实。
即便一波打死了袁绍,想打到并州也不容易。
到时候,北方有鲜卑、匈奴,西边有袁绍残部,外加黑山军,南边还有曹操,防御压力太大了。
还不如先用一支偏师和公孙瓒架住袁绍,一边发育一边等待徐兖变故,以青徐之地,稳固基本盘,打一场灭袁之战。
当然是袁绍或者袁术选一个,打袁绍,则定鼎北方,走曹操路线;打袁术,则一统南方,则以徐青豫扬为基本盘,诱惑袁绍在兖州打一场大决战。
两个同时打?
那就成了冢中枯骨,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