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朝金袍男子看了一眼,从容一笑:
“所幸,本门的王长老已及时将此事处置妥当,那批嫁妆也已如数追回,而此次劫掠飞舟的三名贼人,亦已伏诛。”
虚和真人微微颔首,也看向金袍男子,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原来如此,贫道久闻贵阁金阙王氏一门从先祖至今已跟随海阁数千年,一直忠心耿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拂尘揽回臂弯,对着金袍男子微微拱手:
“王道友,幸会。”
金袍男子见状,也连忙笑着回礼,语气谦和:
“承蒙真人谬赞,老夫不过是恪守本分,尽一份宗门长老的微薄职责罢了,不足挂齿。”
虚和真人又看向水沉烟,神色中带着几分犹疑:
“只是贫道来之前,偶得一则讯息。听闻贵阁此番追回的嫁妆之中,尚有一样紧要之物,似乎......还未能寻回?”
水沉烟神色微顿,随即瞟了金袍男子与另外两人一眼。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对着虚和真人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真人所言不假,确实是有只珍稀幼兽还未寻回。此兽是祖父当年从外海带回,养了数年,一直颇为喜爱。如今那三个妖人虽已伏诛,但那幼鲸不知被他们藏到了何处,一时还未有线索。妾身也正为此事忧心......”
虚和真人闻言,再次点了点头,随即捋须笑道:
“如此看来,贵阁此番确实遭遇了一场意外波折。不过阁主无需烦忧,贫道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
水沉烟微微一怔,看着他:
“真人此话......何意?”
虚和真人笑而不答,只是微微侧首,看了身后一眼。
其中一位道童会意,当即取出一只黑色灵兽袋。
他对着灵兽袋掐诀施法,只见袋口灵光一闪,一团淡蓝色光晕从袋中缓缓飘出。
光晕散去,就见一只与林凡那只极其相似的变异鹏鲸,竟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只不过若仔细看,这只鹏鲸比林凡那只体型大了整整一圈,皮肤上的颜色也更深一些。
此兽一出,殿内几人神色各异。
水沉烟美眸微缩,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而那红袍胖子与青袍文士,同样也被这只突如其来的变异鹏鲸惊得神色微变。
只有那金袍男子眼神动了动,随即恢复如常,默默垂下眼帘。
短暂沉默后,水沉烟最先收敛心神,目光从那变异鹏鲸身上移向虚和真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真人,这是?”
虚和真人将拂尘一摆,含笑道:
“此事说来也巧,本观的元极师叔一向有收藏奇珍异兽的喜好,其座下恰好便有一只变异鹏鲸。此前一直放养,从未示人。前日掌教师兄偶然提起贵阁之事,元极师叔听闻后,便说,既然那鹏鲸一时寻不回,不如将他这只送去,切莫误了两家姻亲的喜事才是。”
此言一出,几人又是一阵意外,显然谁也没想到,太虚观竟会送来此兽,补上这个缺。
不过水沉烟在片刻失神后,便恢复了从容,随即对着虚和真人道:
“没想到这等微末之事,竟惊动了元极前辈,妾身实在惶恐......”
她稍作停顿,又缓缓道:
“但此鲸毕竟是前辈的座下灵兽,想必豢养多年,感情匪浅。像这般贵重之礼,妾身受之有愧。”
虚和真人笑着摆了摆手:
“阁主不必如此见外,元极师叔说了,他与青龙前辈这些年来一直互通有无,乃是多年老友。青龙前辈当年远赴外海寻鲸之前,元极师叔也曾在信中与他交流过不少心得。如今青龙前辈正值闭关,而不久后,又是我仙道盟与碧渊盟的初次元婴会谈,各派元婴前辈若无要事,基本都要前往赴会,所以这次的喜酒,他赶不上,这只变异鹏鲸便权当他老人家的一份贺礼,还望阁主莫要推拒。”
话音落下,就见那手持灵兽袋的道童,施法将那只鹏鲸重新收回袋中,然后走上前,对着水沉烟恭敬一礼,双手将灵兽袋奉上。
水沉烟见此,一时也未接话。
毕竟此事涉及两位元婴长辈之间的情谊,她身为阁主,也不好再一味推辞......
沉默片刻,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既如此,妾身便代祖父,谢过元极前辈厚意。也请真人转告前辈,待祖父出关之后,定会亲自去信致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红袍胖子:
“尤长老。”
红袍胖子点了点头,当即上前,从道童手中接过灵兽袋,退到一侧。
虚和真人见对方收下,面上浮起春风般的笑意,对水沉烟打了个稽首:
“既然贺礼已然送达,那贫道便先行告辞,也好回去向掌教师兄复命。”
水沉烟一听,连忙道:
“真人远道而来,怎可匆匆便走?若是不急,不妨在岛上歇息一日,让妾身略尽地主之谊。”
虚和真人摇了摇头:
“阁主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除了来此贺礼,还有几件盟中的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不便久留。改日若有闲暇,定当再来叨扰。”
水沉烟见他这么说,也不便再挽留,便微微颔首:
“既然真人有要事在身,那妾身也不敢强留,今日这份大礼,我静虚海阁上下铭记于心。待曼儿大婚之日,还望真人与掌教真人务必赏光,同来喝一杯喜酒。妾身届时定要当面再谢。”
虚和真人含笑点头:
“这是自然,届时贫道与掌教师兄定当前来讨杯酒水吃。”
说罢,他微微拱手,便带着那两名青衣道童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中安静下来,几人望着虚和真人离去的方向,都沉默不语。
......
片刻后,红袍胖子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那只黑色灵兽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神态,对着水沉烟拱手道:
“阁主,如今鹏鲸既然有了着落,不如咱们将王师兄追回的那些嫁妆清点一遍,若无问题,便尽快安排送往红月谷。这样一来,也不会耽误了小姐的婚事。”
水沉烟沉默不语,依旧望着虚和真人离去的方向。
那金袍男子思索了片刻,也对着水沉烟道:
“尤师弟说得是,但此次绝不能再出半分差错。老夫恳请亲自带队,将这批嫁妆护送往红月谷,若途中再有差池,老夫自当以死谢罪。”
水沉烟这才收回目光,先看了金袍男子一眼,随即落在一直沉默的青袍文士身上:
“宫长老。”
青袍文士停下捻珠,抬了抬眼皮,微微拱手:
“阁主请吩咐。”
水沉烟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也一同随行,这批嫁妆,由你与王长老共同护送。”
青袍文士闻言,捻珠的手指轻轻一合,随即应道:
“是。”
金袍男子见此,神色微动,随即也对着水沉烟郑重抱拳道:
“老夫必定与宫师弟齐心协力,请阁主放心!”
水沉烟微微颔首,转而看向红袍胖子:
“尤长老。”
红袍胖子正打量着手中那只灵兽袋,闻言连忙停下动作,躬身道:
“阁主有何吩咐?”
水沉烟缓缓道:
“方才那三人既然是碧渊盟通缉的要犯,你清点嫁妆之后,将他们三人的尸首好生收殓,连同那几枚赤血门令牌一起,以本阁名义,通过正式手续移交仙道盟。”
红袍胖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正色道:
“尤某明白,请阁主放心,此事绝不会有半分疏漏。”
水沉烟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尸首不必留太久,三日内便送出,移交的文书你亲自拟,拟好了先呈我过目。此事若办得妥当,往后我仙道盟与碧渊盟之间的往来,也会顺畅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