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了些猜测和想法,说这话也不过走个过场。
“我恰巧得了回书院的传送卷轴,送走各位应该不是问题。”
反正这些孩子在这里呆着也帮不了什么忙,对面是大乘期,打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些,真能送走的话正好也没后顾之忧了。
只是现在还需要小朋友们降低一下对面的警惕心。
不过小朋友们理所当然地炸毛了。
“怎么可以这样?!”
“那弟子们怎么办!”
江寻舟很懂事地配合她,冲众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好脾气的笑笑:“既然我们遇上了,自然是由我们接手了。”
“不劳烦这位前辈,本宗的人,我等自然会亲自带出。”
荡剑宗那位明显性格沉稳一些的陆渊亭正色说道。
“哦?道友,不是我看轻你,但你可有见过幕后之人?”
姜昭慢声询问。
陆渊亭神色肃然,“只远远看过一眼,不知这位卫道友有何指教?”
姜昭抿唇做出顾及他的自尊难以启齿的样子,“我……我们见过的,那人花招很多,方才这位巫先生都没能抓住他,他的修为我不清楚,但是速度确实是极快的,修为看着也不低。”
她也顺手顾及了一下墨沂的自尊,没直接说他没人家强,而是说对方花招多,速度快,不过这也足够警示这群孩子了。
方才明宛介绍过他的修为,合体期,就是给他们身上装满了增速的法器,他们都不一定能从他手下逃脱。
对面的实力有多强不言自明,起码比他们厉害多了。
“如此,正合了我等剑修历练的要求。”
陆渊亭摩挲着剑鞘,战意昂扬。
“那我等更不能退却了,我等走了,弟子们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了?”
体修许镇也插话了。
“谢过这位道友的好意,只是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总不能遇到个困难就放弃,若是还没面对就不战而退,今日纵使得到了一时的安稳,日后修行的路也必定走不长远了。”
秦琅也接腔。
明宛的神色也并不认同,只是碍于情谊没开口。
江寻舟还没来得及打圆场,安锦瑜就开口缓和气氛了。
“哎呀呀,这是在做什么呀?把气氛整的这么僵,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这穷乡僻壤了呢,是特地为了找我来的吗?”
“她不是早就说了路过吗,你听不懂人话?”
墨沂心情不太好地看着她拉着姜昭的胳膊甩来甩去。
真是碍眼得很,毫无边界感,要不是她拦着,他必定把她胳膊卸了。
“我是说怎么进这片浓雾的啦,你这人好烦,我和我师父说话要你指手画脚!就算是师公也不行!仔细我让我师父把你休了!”
“你!你找死吗!”
墨沂气急,姜昭赶紧熟练地按下他的爪子放在手心安抚地揉揉,另一边又对安锦瑜解释,转移话题。
“我们到一座村庄借宿,撞上了这事儿,村长说有修士失踪,夜里又突然起了雾,我们就进来看看。”
“只是凑巧路过吗?”
安锦瑜其实比她高一点点,此时大鸟依人地抱着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滚来滚去,姜昭听她问这话,下意识瞥了她一眼,正对上她晦涩难言的视线。
“真的,只是凑巧路过吗?”
她又轻声问了一遍。
姜昭一愣,那实在是太复杂的视线,包含了许多她一时半刻看不明白的情绪,焦虑,不安,愤怒,恐惧,还有……怜惜?
但她并不陌生这样的眼神。
她的小六其实长了一张很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俊俏脸蛋,看着不像修士,倒像是个有气质又有内涵的文弱书生。
只是她的性格往往叫人忽视这一点。
揽月峰安锦瑜,在外是她所有弟子中声名最不显的一个,但是在内却是让上到她这个峰主,下到师弟师妹最头疼的一个,她不像段许一样天天到处捣乱明着惹人烦,也不像祁羽一样凭着一张嘴怼天怼地挑衅所有人对全世界宣战,看着文文静静乖乖巧巧,但实则从被她捡回家的那一天起,肚子里的坏水是真不少。
她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的鬼主意,刚被带上揽月峰时,还没怎么开始修炼,就已经有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歪点子。
今日和凌清秋吵架生气了,不知道从哪儿召来了磷火布置在凌清秋最喜欢躲懒的几个地方,给怕鬼的老二吓得好几天不眠不休地练驱邪剑法;
明日拆了祁羽的琴说要做什么“阔音器”,说要孝敬师兄帮他扩大术法范围,结果那琴拆了就再也装不回去,给祁羽气的够呛;
还有一次被段许惹烦了,她在他的剑上绑铁丝做了个奇形怪状的碗状装置,阴雨天约他出来决斗害他被雷劈,还美其名曰帮他“适应天雷”,进行什么“抗击打训练”,那次给段许劈得过了一年才白回来,她还以为是哪里的黑熊成了精,吓了一跳;
不过她对师姐师妹们倒是很好,谦让有礼,还会经常给她们送些小礼物。
总之,她的小六是个活泼又坏心眼的孩子,虽然干了不少坏事,但大家都很喜欢她。
但她也有沉默脆弱的一面。
她时不时会发呆,有时候几天几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修炼也不做别的什么,姜昭每次去敲门,她来开门时都是沉默又疲惫的,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双目无神。
她也不喜欢修炼,分明天赋不错,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抗拒,明明刚上山修炼时还有几分兴奋的新奇,日后却一日比一日难过推拒。
她还记得刚捡到她时,她十分没有安全感,经常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眼睛像幼猫一样带着令人怜惜的颤抖,对一切都抱有一种近乎于质疑的态度,可时不时又突然想不开一样寻死觅活。
揽月峰的小六有秘密,揽月峰众人心知肚明,可都不约而同地让她安心保守这个秘密。
姜昭看她这样控制不住地心生怜爱,她刚想揉揉她的头,却突然目光一凛,不过还没等她动作,安锦瑜就自觉抱着脑袋一溜烟儿跑到她身后躲着了。
“师父你躲到我身前!我保护你!”
姜昭:……
墨沂迅速到姜昭身前抱住她,眼睫一垂,看着前方那个抱着她腰的身影,没忍住:“你保护个屁!”
江寻舟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意识到了不对,江寻舟手臂一伸,符纸哗啦啦从袖中抽出,在修士们外围围了一道墙,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姜昭,刚走近身侧就被拦腰扯到身侧。
与此同时,磅礴的毒雾忽而滚滚喷涌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