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腐者之王,我们去控制城防,”特雷西斯刚一抵达,就开始进行作战安排,“血魔大君,曼弗雷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通道受到干扰。”
孽茨雷面向从巨兽的脊椎上走出、举着苍白火把的复仇之师:“出发吧,萨卡兹的战士。”
曼弗雷德:“必不会让您失望。”
杜卡雷哼了一声:“我闻到了这些弱小生物血液的味道……他们往这来了,来偿还祖先的债。”
……
“维娜!”因陀罗大喝一声作为提醒,然后用力捏合了压把,一股白色的泡沫冲向了火场。
尽管跟熊熊的大火相比,灭火器的作用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趁着舔舐窗户的火势被稍微压下去的间隙,维娜跳进了着火的店铺,只用了几十秒,就把已经被熏晕的店老板背了出来。
她的头发烧焦了一片,出来的时候尾巴尖也被点着了,狠狠在地上拍打了好几下才熄灭,但她的眼睛在火光中发亮:相比逃跑,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摩根一手提着一只灭火器跑过来:“这是能找到的最后两只了!”
因陀罗大声朝火场喊:“里面还有没有人?”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一声惨叫凄厉地穿透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但却不是来自火场,而是背后特拉法加广场的方向。
路加萨尔古斯大道——就是这条路中央矗立着狮子雕像的主干道,距离特拉法加广场只有三个街区,从这里甚至能看到林贡斯残垣和建造一半后搁置至今的碎片大厦。
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三人再次爬上狮子雕像远眺,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奇诡一幕:
血色的雾气,在广场上升腾了起来。
……
血色雾霭弥散开来,以广场为中心,逐渐覆盖了附近的街区。路灯隐没其中,变得明灭不定、宛如鬼火。这一幕或许会让老人们回想起伦蒂尼姆还是雾都的时候,不同的是呼吸间不再是工业废气的味道,而是粘稠的血腥味。
“不能再往前了。”
即使没有博士的提醒,银灰也能看明白这一点。
“在血雾范围中的人会不断流失血液,”博士:“血即是杜卡雷的权柄,他能让你的血液从眼、耳、口、鼻中泵射出来,然后凝固为漂亮的晶体——那是‘血珀’,承载着血魔大君的力量,等待被他使役。需要的时候,血珀会在祭坛重生为‘新生血裔’,那是一种能够攻击、吸血和分裂的怪物。”
银灰希望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不会漏音,否则博士讲的恐怖故事,很容易让这支本来就堪称乌合之众的部队失去战斗意志:“盟友的情报很详细。”
“在另一条世界线上,他是我打过的boss,”博士胡言乱语的毛病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说实话,你们没有任何胜算。拉什么指挥官过来都救不了。”
银灰笑了一声:“这是指挥官该说的话吗?”
就算是实话,也太打击士气了。
“我的意思是,要调整战略目标,”博士:“这是一场不能以胜利为目标、而是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目标的战斗。”
“保存力量的最好方法,”银灰:“难道不是撤退吗?”
“盟友可以撤吗?”博士问。
“……不能。”银灰:“即使无法夺取特拉法加广场,至少也要想办法阻止血雾蔓延——这些致命的雾霭蔓延到什么地方才会停止?会覆盖整个伦蒂尼姆吗?”
“我明白了,”博士表示接收到了盟友的诉求:“这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知道萨卡兹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银灰自觉地做一个捧哏:“是什么?”
“是源石。”博士:“或者说,是他们对源石的易感。”
……
曼弗雷德把手按在剑柄上,但久久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敌人。
蒸汽骑士都被调离了伦蒂尼姆,这是早就确认过的情报;但即使公爵们的高速战舰没有这么快赶来,议会卫队也不应该对“萨卡兹在伦蒂尼姆市中心举行大型巫术仪式”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曼弗雷德有些不安:“怎么会没有人来?”
“哼,”杜卡雷蔑笑道:“原来阿斯兰和菲林的后代都变成了懦夫。”
“或许维多利亚人已经知道,我们发动的不是一场恐怖袭击,而是全面战争,所以决定把兵力集中在一处,”曼弗雷德:“那么将军和食腐者之王阁下夺取城防炮的行动就有危险了。”
杜卡雷不在乎特雷西斯和孽茨雷是否身处险境,但是维多利亚人把他当成空气的行为,让他感觉到了冒犯:“是吗?既然没有人来阻止我,那就让整个伦蒂尼姆承受血的洗礼吧!”
他催动血雾扩散开来,漫出了特拉法加广场,漫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在路加萨尔古斯大道追上了一批还来不及跑远的市民,他们甚至没有成为血珀的资格,于是毫无悬念地变成了血雾的一部分。
但就在他准备将死亡的雾霭推向更远的地方时,表情却凝固住了。
曼弗雷德不明所以:“血魔阁下?”
杜卡雷咬牙:“……云兽。”
曼弗雷德懵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杜卡雷表情扭曲:“这些狡猾的维多利亚人!藏头露尾的、阴暗的源石虫!”
……
面对那样诡异的雾气,即使是缺乏智慧的生物,也会本能地逃离,所以银灰只能下令把云兽关在笼子里,然后用运输无人机投入血雾的范围。
这项命令是如此诡异,以至于部下怀疑他精神失常了,但第一批云兽笼被投放到路加萨尔古斯大道后,血色的雾霭竟然真的收缩了。
“范围就划定三个街区吧,附近居民全部疏散,”博士:“我们也不能得寸进尺,譬如直接投放到特拉法加广场——要是把杜卡雷气疯了,不看守通道跑出来,这里的人就都得为国捐躯了。”
“被源石感染的云兽……”博士的思路总是让银灰叹为观止:“如果这些云兽被血雾笼罩在内,很快就会失血死亡,从而化为源石粉尘,污染附近的街区。作为最易感的种族,虽然萨卡兹本来就几乎都是感染者,但暴露在粉尘中,仍然可能引发急性感染。”
尽管杜卡雷可以控制血雾不去触碰这些“定时炸弹”,但云兽太多太分散,时刻留意它们完全是对精力的浪费,还不如收缩血雾。
“这可是我攒了几个月的实验动物。”博士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心痛——只是不知道是对动物,还是对失去的数据感到心痛。
“我没想到血魔大君真的会因此投鼠忌器。”银灰坦然承认。
“因为他表现得像一个疯狂的嗜血怪物,看起来根本不在乎部下的死活吗?”博士:“或许他也希望给我们如此的印象——但这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