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的脸色，比被献祭的仙帝残魂还要苍白。
因为，他亲眼看到，法典封面上那代表着“绝对公正”的天平徽记，其中一端，正缓缓滴落下漆黑如墨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液体，将下方圣洁的封面蚀穿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孔洞。
法典内页，那些由最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文字，正在褪色、变得模糊，如同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强酸泼过。
其中关于“生命”的章节，字里行间爬满了代表“衰亡”的尸斑；
关于“时间”的章节，一些字符正在逆向生长，逻辑混乱；
而关于“空间”的章节，书页本身甚至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如同恶性肿瘤般的扭曲凸起！
“……污染……源头……无法解析……警报！警报！”一位年轻的审判官看着自己手中同样在异变的法典投影，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崩溃。
“首席！《万界法典》正在被侵蚀！我们的‘法’，正在失效！”
“不，不是失效。”
首席审判长阿尔法，这位执掌法庭超过三千个纪元、曾亲手“裁定”过一个神系“非法存在”而将其抹除的老者，声音沙哑得如同坟墓里爬出的骸骨。
“它是在……恐惧。”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圣殿的穹顶，望向那片正在被“腐朽”病毒感染的无尽星空，眼中满是血丝。
“我们的‘法’，源于这个宇宙的‘理’。当宇宙本身都开始生病、开始腐烂，我们的法，就成了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塔。它不是在失效，它是在用它的崩溃告诉我们，它所依赖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整个圣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傲的审判官，都看着自己手中那本曾经无所不能、如今却像被泼了浓硫酸般不断冒出黑烟的法典，一种名为“无力”的冰冷情绪，第一次攫住了他们的神魂。
他们是宇宙的医生，但现在，宇宙得了癌症晚期，而他们连病灶在哪都找不到。
“首席……”一名女性审判官艰难地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我怀疑，“我们……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骄傲。
他们都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最高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关于一个代号为“柒柒”的异常数据点。
她引发的法则波动太过剧烈且毫无规律，被法庭的监控系统判定为最高级别的“宇宙级bUG”。
他们当时一致通过决议，要立刻派出最高执行官，动用《万界法典》的核心权限，对这个“bUG”进行“格式化”处理。
但这个提案，被一个叫陆景辞的存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驳回了。
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法庭，只是隔着无尽时空，传递来一个冰冷的意念，就让他们的法典投影险些崩溃。
当时，他们将此视为奇耻大辱。
而现在……
首席审判长阿尔法缓缓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从他苍老的眼角滑落，那泪水竟也是灰败的颜色。
“我们不是做错了……我们是瞎了眼啊！”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们这些自诩为秩序守护者的蠢货，把宇宙唯一的免疫系统，当成了最危险的病毒！”
“我们试图去‘格式化’的，不是一个bUG……”他猛地睁开双眼，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是这整个宇宙操作系统的……源代码本身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