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
达尼希回想了一下,便摇晃了脑袋。
“不算是吧。”
“什么意思?”维克多再次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腾腾中,看不清面容。他的声音温和却听着阴森森的。
“就是他们从来没有正面威胁过我,但好像也有那种意思。”
“没有——其他姑娘…退出过?”
“在我印象里没有,”达尼希有些恐惧,她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颤抖了好一会,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们…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有给我安排住宿的地方。大家都在一块,就是…那里偶尔会响起女人的尖叫声,这样。然后先生就会说:你冒犯了我,我来教你怎么冒犯我。那种吼声很可怕,大家都不敢去看。”
“先生?”
“就是他的绰号,大家都这么叫他。”
“那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维克多再次重复了这个问题,他凝视着达尼希,语气仍然耐心,“别紧张,你很聪明,好姑娘,别紧张,慢慢说,你很了不起。”他又递了一根烟过去。
达尼希接过时很熟练,她颤抖着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才好些。
她有心理创伤,克罗娜猜测。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达尼希继续说,“所有人只叫他这个,但别的场合,也有人叫他大块头,他很壮,看着老吓人了。”
“那达尼希是你的真名吗?”维克多抽了一口烟,他引导着。
达尼希点了点头:
“是,但我也有个绰号,呃…应该叫艺名。我在跟先生之前,还有跟过另外一个人。他自称鼹鼠。他告诉过我姓名,不过我已经忘了。”达尼希低头想了一会,“他应该算我第一个男人,那会我太嫩了,我联系黑云会的时候,就是他带的我,他应该盯了我很久了。直接就让我陪他睡了…”
“他也是黑云会的人?”维克多抖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
“鼹鼠?他好像不是,也可能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时候他让我去站街,后来觉得那样太亏了,我很漂亮,对吗?”达尼希闭上眼睛,停顿片刻。
维克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强调着:
“你很耀眼。”
她重新睁开眼睛,笑容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劲。
“谢谢您。”她说。
维克多没有回答,只是问:
“你站街有多久?”
“忘记了,应该两三个月。我不太擅长,但我长相很不错——嗯——而且我还会演,他们就会大方些——这样。但我拿不到钱,钱都在他们那里,我只知道每个月能赚够,还的上债务。”
维克多沉默一下。接着开口:
“好的。那么你是怎么被…他转让给先生的?”
达尼希犹豫了一下:
“不是转让,就是把我送过去了。原先在镇中心,现在好像是您的原因,他们就搬去了镇东区,就是东街那里,那附近有一套宽敞的大楼,外面看着破破的,但里面装饰很好。就像…就像办公室。我现在就住那里…大家一起住的那种,里面很多像我一样的人。然后平时都待在里面,偶尔要招待人的时候,先生就会叫我们,我们就去接待。”
“你怎么跑出来的?”维克多抓住了一个问题。
达尼希又犹豫了,但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有个人被关久了,她心理出毛病了,所以他们每周就会给我们一天时间出来逛逛。”
“既然如此,你们就没人想过逃跑?”
“跑不了,他们会杀人的,或者直接破相,或者用什么别的什么方法。”
“别的方法?”维克多眼神一凝。
“就是药品。”
“我明白了。”维克多愈发平静了,他继续问,“那么你碰了吗?”
达尼希没说话。
维克多明白了。
他将燃尽的香烟戳进杯子里。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恳求的声音。
“您能帮我吗?”
“当然。”维克多说。
“我没有钱。”
“我不需要钱。”
达尼希抿了抿唇:
“你真的能帮我脱身吗?”
维克多没有回答。他猜到她在担忧什么,于是,他说:
“我不需要钱。但我确实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东西?”她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可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睡您。”
维克多忍俊不禁。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里面却一点情绪都没有。他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老鼠啮墙壁似地折磨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他是想歌颂着爱和希望,但他却又必须歌颂腐败和死亡。
好一阵子,他没说话,他笑着喝了一大口酒,才在达尼希困惑的目光中,说:
“很感人。但我并不需要你这个。”
“那您需要什么?”
维克多转动着酒杯,他直视着达尼希,声音温和:
“你的故事。”
“故事?”
“对,”维克多向后仰着,看向天花板,“你愿意在其他人面前讲述你的故事吗?好姑娘?让所有人看见,让所有人…”
他感到疲惫。
……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即使是最长久的统治,总有一天也会走到尽头。
操纵、控制。让你们保持阵线,等我一声令下,最终跳起来给他们一耳光。
是啊,玩弄别人的希望和梦想,还有什么比这权力更大?
这是一种恩赐,仁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