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鸟的力量冲刷身躯，硬生生冲开了始主意志的禁锢牢笼。
笼罩在莎拉身上的太初梦魇意志被暂时压退，那双空洞死寂的眸子，终于重新亮起了属于人类的神采。
她彻底挣脱同化控制，短暂拿回了自己的身体与意识。
可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敢放松警惕。
哪怕眼前站着的是清醒的莎拉，她的身份依旧没变。
她是称颂会的核心余孽，是从头到尾和新艾利都对立的敌人，手上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
所有人死死盯着她，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莎拉站稳身形，没有看向戒备的士兵，也没有看向仪绛和米娅，目光唯独落在了维泽尔一号分身的身上。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在被始主意志同化的这段时间里，她被动接收了海量的记忆碎片。
有始主跨越万古的见闻，有无数被同化湮灭的生灵记忆，其中最清晰、最让她在意的，只有两个人——黑袍，以及维泽尔。
这两个人的气息和身影高度重合……
也是这些记忆，彻底动摇了她的执念。
她原本以为自己追随称颂会、侍奉始主，是独一无二的选择，是通往至高力量的捷径。
可看完所有记忆她才彻底明白，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没有称颂会，她什么身份都不是。
剥离掉所有力量加持，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无论对于黑袍还是维泽尔，她都只是一个举重若轻的过客（说不好听点就是棋子）
如今这身恐怖的梦魇力量，不属于她，不受她掌控，最终只会让她彻底被同化、彻底湮灭，连自我都留不下。
莎拉向来野心极大，绝不可能接受这种沦为耗材后彻底消亡的结局。
记忆碎片里，她捕捉到了一个唯一的变数。
维泽尔，拥有一套完全独立于以太体系之外的力量——魔法。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莎拉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语气异常冷静平稳，直视着一号分身：
“我们合作吧。”
不等众人反应，她继续快速说道：
“你们现在所有人联手，顶多只能暂时压制我，根本杀不死太初梦魇。”
“但我可以掌控这具躯体，彻底压制太初梦魇的意志。
只要你帮我稳住自我意识，从今往后，我可以欠新艾利都一次人情，帮你们挡一次灾难。”
怕众人不信、怕一号拒绝，她精准抛出了最关键的筹码：
“维泽尔可以和我签订契约。我知道，你拥有这种能力。”
话音落下，一旁的伊芮丝心头微动。
全场只有她清楚内情，眼前的维泽尔只是分身，并非本体。
她心里也在快速权衡利弊。
莎拉如今手握着原初以太之力，战力媲美君王级，能少这么一个顶级敌人，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唯一的变数，就是弟弟这个分身能不能完成契约？
可看到一号投来的那道安定眼神，伊芮丝瞬间放下心来。
这点能力，分身完全可以做到。
一号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应允。
他没有选择双向平等的「牢不可破的誓言」，而是直接动用了更霸道的神魂契约。
神魂契约极不公平，完全是单向约束。
对主导契约的维泽尔没有任何限制，却会潜移默化、日复一日地影响改造被契约的莎拉。
莎拉全程沉默，没有拒绝。
她或许隐约知晓其中差别，但可能是出于某种情感，她并没有说什么。
神魂契约瞬间缔结完成，光影隐入两人神魂深处。
紧接着，一号抬手凝出双层法阵，稳稳罩住莎拉全身。
法阵持续运转，源源不断释放复苏咒修复她受损的神魂，同时以遗忘咒一点点冲淡始主意志的侵蚀烙印，帮她稳固自我。
做完所有铺垫，莎拉抬起指尖，轻轻一划。
虚空瞬间裂开一道平整的空间裂隙，幽深漆黑，直通未知。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一号分身，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情绪，再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纵身跃进裂隙之中。
空间裂缝瞬间闭合，彻底消失。
笼罩全场的窒息压迫感，终于暂时散去。
所有人下意识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
刚刚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凶险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做好了全员牺牲、血战到底的准备。
这支支援队伍更是死伤过半，伤亡惨重。
牺牲的大多是hANd和防卫军的普通士兵，反观全程冲在最前线的空巡局精英，伤亡反而极少。
这一刻，所有士兵都真切体会到，德拉叙尔家族培养出的空巡局精英，到底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暂时落幕，可以稍作喘息的时候。
天地间的氛围，骤然一变。
众人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回了嗓子眼。
大家差点忘了——
走了一个太初梦魇，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黑袍！
高空云层骤然分开，一道漆黑人影凭空悬浮天际。
他身侧，上将克伦威尔被无形力量凌空托举，浑身重伤，完全沦为对方的人质。
下方所有士兵瞬间全员警觉，刚刚松懈的战斗姿态瞬间拉满，枪械对准高空。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哪怕连番血战、身心俱疲，依旧能在瞬息之间恢复战备状态。
可在黑袍眼中，这些挣扎毫无意义，形同儿戏。
新艾利都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实力。
他根本不是虚狩级别，而是远超常规上限的狩王级。
对标以骸阵营的君王级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触摸半神领域！
整片天地，除了维泽尔本体和完全体降临的始主，再无任何人能入他的眼。
他此刻现身，从来不是为了打架。
黑袍眸光淡漠俯瞰下方，心念轻轻一动。
他身后的虚空轰然塌陷，一个黑洞缓缓成型。
无尽狂暴的原初以太，如同决堤江海，从黑洞里疯狂喷涌肆虐！
防卫军总部距离斯科特哨站本就不远。
下一秒，所有人惊恐地看见——
零号空洞的扩张速度瞬间暴涨数倍！
直接无视防线，横跨过斯科特哨站的阻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夸张速度，朝着新艾利都主城区疯狂蔓延而来！
高空传来黑袍淡漠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先前不过是开胃小菜。”
“从现在开始……真正的末日，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