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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地铁一大早就开始拥挤,拥挤到晚上,不论今天是上班,还是周末,或者是小长假,都没有太大区别。车厢里每个人都裹着厚重的冬衣,羽绒服摩擦着羽绒服,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小女孩被她母亲抱在怀里,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张荧光棒,那荧光棒还没亮起,在她手里只是一根安静的绿色塑料管。

“咻!咻!咻!”

“咻不动了!呜呜呜!”大三大天王实在是没法想象,京都的地铁有那么挤。

秦明月一脸的苦相:“我说二位!对于这个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状况,两位有什么感想。我都能闻到我自己身上的鱼腥味了!”

林瀚文一脸嫌弃看着他:“你做手艺活的时候没有洗手?”

秦明月怒道:“滚!麻溜的!”

林瀚文:“恼羞成怒,副教授到底是副的,没有正教授的修养。”

纪清风:“我说你们就别吵了。我感觉一会儿完全出不去啊,我现在是双脚离地的,就离谱。”

林瀚文:“放心吧,大家都是和我们去同一个地方的,一会儿我们压根不要用力,就能被人挤出去。”

纪清风脸色潮红,满头大汗,不停地咽口水。“两位!你们不热吗?”

三个人被挤得抱在一起,面对面,一撅嘴巴就能亲一个。

秦明月:“疯子!你这一身南极科考装备,在开了暖气的地铁里,你不热谁热?”

纪清风:“我想喝口水,但是手已经被禁锢了,动不了一点。”

林瀚文:“你还是忍忍吧,当下的情况,唯有忍耐,总有拨开云雾见明月的一天。”

“为什么要见我?嘿嘿!”秦明月强颜欢笑,见两位一点笑的兴趣都没有,只能讪讪道:“好吧!说个冷笑话,让你们凉快一些。”

“好吧!这个笑话更冷!”

林瀚文:“很冷!但一点都不凉快。”

纪清风:“这一趟地铁我是真的服了,我口干舌燥,浑身湿透,浑身无力,耳边嗡嗡响。胸口发闷,还有点想吐。”

林瀚文嘴角抽抽:“疯子,我怎么挺听症状,感觉你中暑了。”

纪清风:“我也感觉,我中暑了。”

秦明月:“呃!没事!中暑吃三颗杨梅烧酒就好了。”

林瀚文:“这是京都,哪有杨梅烧酒?”

“呃!完了!死球了!疯子,你可能是京都在元旦中暑而亡的历史第一人,你创造了历史。”

纪清风:“我感觉有人一直在摸我的屁股,你们帮我看看是哪个混蛋。”

秦明月:“就你这一身重甲,刀都不一定能砍死你,谁会摸你屁股?”

林瀚文:“人家可能只是好奇你这一身装备,对你的屁股,绝对不会感兴趣。”

出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天空是那种深冬特有的青灰色,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人群沿着北辰路向北涌动,一眼望不到头。有人走得快,大步流星地向前赶;有人走得慢,不时停下来拍照,但所有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路边的栅栏上每隔几米就绑着一面小旗,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拍打翅膀的鸟。

林瀚文说的没错,到底是大师兄,就是有见地,他们出地铁的时候,真的没有用腿。

纪清风气喘吁吁:“两位!帮我卸甲!”

“疯子!你这一身重甲,确实,有点大病!”

此时也就六点的样子,往国家体育馆去的人,已经很多了。

路边草丛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三人卸甲的场景,影影绰绰确实也是很吸引人的。那传出来靡靡之音,让人面红耳赤。

“啊!月亮!你轻点,我短裤都要被你扒下来了。”

“你这什么破裤子,真特么难脱。质量还特么贼好,撕都撕不动。”

“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这可是高仿。”

“哎呦!疯子!你这东西还挺大!”

“我这挂包可是加钱买的,特大号,能装进三十米的登山绳。”

“你特么神经病,看演出带什么登山绳?小师弟特意送你的是挂票啊?还是你准备吊死在国家体育场,给大家助助兴?”

三个人卸甲整整用了十分钟,累的满头大汗的。三个人堵了飞机,都没有来得及去酒店,背着大包,衣衫凌乱,满头大汗的,活脱脱一副是一路从青藏高原,磕长头磕过来的。

三个人如同解脱一般,看着前面恢宏的体育场,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一趟不容易啊!一天吃了一顿饭,饥肠辘辘,来看演出,一会儿会不会饿晕在现场。

国家体育场越来越近了。那巨大的钢结构在暮色里呈现出温暖的红,像一团即将燃起的火。人群的速度开始放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每个人都想好好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仿佛每迈出一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时刻积攒一点期待。

等三个人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国家体育场亮着,周围的路灯亮着,人们手里的荧光棒也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来。那亮光是蓝色的、绿色的、粉色的,在人海中明明灭灭,像一片流动的萤火虫。每个人都在走向那里,带着各自的故事,各自的秘密,各自小小的期盼。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等从这个体育场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新的一年了。

他们中有人许愿今年要升职,有人祈祷家人平安,有人只是想在这一刻找一个地方,和人群一起,送走旧年,迎来新年。

秦明月道:“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小师弟?我想让他给我搞一点吃的,饿死了。”

纪清风:“我要一瓶藿香正气水。”

林瀚文:“放心吧,这里十万个人,不会有一个人会在大冬天带藿香正气水的。”

纪清风:“我这是拿命支持小师弟啊,我这师兄当的,我自己都感动了。”

林瀚文:“等你死在现场,我觉得小师弟肯定用瘦金体给你写两幅挽联,一副死不足惜,一副死有余辜。”

“卧槽!无情啊!”

秦明月:“快看,体育场里有饭店!”

“在哪呢?在哪呢?”三个人顿时都精神了起来。卧槽了!这么多人?这比地铁还挤,我们三个的小身板,还不被挤死?就算等我们挤进去,晚会怕是都结束了。”

“两位!做个决断吧,是被挤死?还是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