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尘那得到“此女暂无危险,东西怕是对人家一见钟情”的答复后,镇西侯心中大石落地。
再看自家孙儿那副魂不守舍、整日围着人家姑娘打转的模样,显然是动了真心思。
百里成风有些担心道:“爹,你怎么看,就由着东君和这月姑娘接触下去?”
温珞玉给了百里成风一胳膊肘,“能怎么看,爹,我觉得月姑娘不错,不仅东君喜欢,我也喜欢。”
镇西侯沉吟,“既然东君喜欢,我们家也不指望东君联姻这些,年轻人之事,便由他们自己去相处看看也罢。”
得了长辈默许,百里东君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
他这乾东城小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城里哪家铺子的糕点最香甜,哪个巷口的杂耍最有趣,哪处河岸的景致最宜人,他都了如指掌。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向导,带着月笙穿行于乾东城的大街小巷。
他从城东的老字号茶楼,吃到城西新开的蜜饯铺子;从熙攘的市集,逛到清幽的古寺。
月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跟着,听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解,偶尔尝到合意的点心,眼中会掠过一丝细微的亮光;看到新奇的玩意儿,也会驻足多看两眼。
得知百里东君嗜酒如命,月笙便悄然上了心。
一日,她去了古尘那处僻静的院落。
院内桃花开得正好,她并未多言,只默默采撷了满满一篮带着晨露的娇嫩花瓣。
百里东君嗅到风声,像条尾巴似的跟了过去。
“阿月,”他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是要酿什么酒?可有名字?”
月笙手下动作未停,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桃花醉。”
说起这三个字时,她眼中似有波光轻轻一荡,仿佛触及了某个尘封的角落。
古尘这小院自有玄妙,阵法汇聚天地灵气,加之月笙的酿酒手法别具一格,不过短短几日,酒香便已封不住似的从坛口缝隙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那香气不似寻常酒液般浓烈呛人,而是清甜中带着桃花的馥郁,闻之令人齿颊生津。
开坛那日,百里东君第一个按捺不住,舀起一勺便急急送入口中。
酒液温润,初入口是桃花的清甜,继而一股绵长柔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回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恰到好处的凛冽,仿佛将整个春天的芬芳与灵气都浓缩在了这一口之中。
他怔了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啧啧赞叹:“好酒!阿月,这……这怕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
连一向清淡示人的古尘,在浅啜一口后,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异,放下杯盏,缓声道:“香气清逸,入口醇和,余韵悠长。这桃花醉,确非人间凡品。”
酒成之后,月笙并未独享。
她细心地将佳酿分装,给侯爷和世子百里成风各送了几瓶。
给世子妃温珞玉的,则是两方笔墨工整、用料讲究的美容养颜方子,正正送到了爱美的温珞玉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