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闻声抬起头,看到她这副不设防的家居模样,眼底深处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放下手中的杂志:“没来多久。知道你放假喜欢睡懒觉,就没让阿姨打扰你。”
他看着宋子涵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杯,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窝进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还顺手捞过一个软绵绵的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微眯着眼小口喝水。
等她稍微清醒了些,孟宴臣才继续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平常:“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出去走走,或者看看展,放松一下心情。”
“出去玩?放松心情?”
宋子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彻底睁大了眼睛,带着点刚醒的懵然和毫不掩饰的惊讶,上下打量着孟宴臣。
那专注打量的目光,让孟宴臣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移开视线,耳根隐隐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
宋子涵放下水杯,抱着靠枕坐直了些,语气带着探究:“你是孟宴臣吗?我没看错吧?
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你现在主动提出出去玩、放松心情?
平时这种周末,你不应该是在跟着孟叔叔跟那些报表数据打交道,在学习吗?”
宋子涵顿了顿,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丝掩藏不住的疲惫和压抑,了然道:“因为许沁的事?”
“……嗯。”孟宴臣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早上,我们拿到了那个男同学更详细的资料。”
他声音平直,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宋子涵能感觉到那份克制下的失望和无力,“家庭情况复杂,父亲有酗酒和暴力记录冻死在外面,母亲早年离家。
他本人成绩中等偏下,纪律方面也有问题,抽烟,打架记录也有。
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闪光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适合沁沁。”
“所以,沁埋怨你了。”宋子涵肯定道。
同时宋子涵心里暗道:资料都看到了,那么孟家那两位也该知道宋焰父母是谁了!
孟宴臣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仿佛那苦涩已经渗进了话语里:
“是。她觉得我背叛了她,是个只会向父母告密的‘叛徒’,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论对错,都会挡在她前面、保护她的哥哥。”
他心里很酸涩。
记忆里,小时候的许沁胆小爱哭,他总是那个牵着她手、帮她、护着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
大概是从高中,他遇到了宋子涵之后,明白了所谓保护不是一味地纵容和隐瞒,他的世界变大了!
他通过那些社会实践,开始理解母亲看似严苛安排背后的深意和苦心,那并非强迫,而是一种责任的预演和能力的赋予。
他试图把这些道理讲给许沁听,希望她也能走出来,但许沁只把这看作是背叛和同化。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换来的只有沉默和日益增长的怨怼,兄妹间小时候曾经亲密的感情,在一次次无效沟通中慢慢冷却、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