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温叙站在主控室中间,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L。他还没实体化,半透明地飘在椅子上面。
“L。”温叙开口,“今天实体化15个小时。”
L的灵体波动了一下:“15个小时?”
“渡包场一天。”温叙说,“总不能让你飘着玩吧。”
L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温叙集中意念,魂冢能量涌出。光芒比平时更盛,在空气中凝聚成形。L的身影从虚到实,赤脚落在地板上。
“能量充沛。”他评价道,然后抬头看向餐车,“早餐。”
弥海砂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头发特意打理过,化了个淡妆。
温叙打量了她一下,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裙摆,又收回来。
“好看吗?”弥海砂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
“很可爱。”温叙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晚上。”
弥海砂嘟起嘴:“直美姐你这个人真是……”
温叙笑了一下,没接话。风衣的口袋里装着月魄琉晶,贴身放着。她今天给L实体化能量消耗不小,需要多补充。
真田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L罕见地换了一套衣服。不是那身白t恤和牛仔裤,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温叙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渡买的。”L说,“他说游乐园不适合穿白色。”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面空间很大,座位柔软。弥海砂和温叙坐在中间一排,真田龙坐在副驾驶,L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车子发动的时候,弥海砂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街景从车窗外掠过,早起的人已经在等公交了,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温叙靠在座椅上:“怎么没看见雷姆?”
“我让雷姆去法庭了,回家了让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弥海砂说。
弥海砂转过头,继续看窗外。街道渐渐变得稀疏,高楼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开阔。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宽阔的河面,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弥海砂忽然说:“好漂亮。”
温叙偏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有鸟飞过。
“嗯。”
丰岛园到了。
渡站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门票,身边还站着几个工作人员。
车停稳,温叙先下来。弥海砂跟在她身后,真田龙从副驾驶下来,L从最后一排钻出来。
渡迎上来,把门票分给他们:“南空小姐,游乐园已经清场,所有设施正常运转,工作人员会在各自岗位待命。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知。”
温叙接过门票,看着上面印着的图案,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转头看向L。
“今天不许傻坐着。”温叙的语气不容置疑,“必须玩项目。”
L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温叙又看向真田龙:“你也是。不许在休息区坐着。要休息就去玩旋转木马或者咖啡杯。不许停下来。”
真田龙看着她,沉默。
“必须玩一整天。”温叙补充,“直到包场结束。”
真田龙和L同时沉默了,弥海砂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来。
温叙转头看她:“笑什么笑,你今天也不许停下来。”
弥海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哎——”
温叙没理她,转身往游乐园里面走。弥海砂跟上去,嘴里还在嘟囔:“直美姐你自己呢?你自己玩不玩?”
“我当然玩。”温叙头也不回,“钱不能白花。”
鬼屋是L提出来的。他说他想研究人在恐惧状态下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温叙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觉得他不是想研究,他就是想去看看。
鬼屋里很暗,灯光忽明忽暗,各种诡异的音效从四面八方传来。弥海砂紧紧抓着温叙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温叙被她拽得走不动路。
“海砂……你抓得太紧了……”
“我害怕嘛!”
真田龙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突然弹出来的假尸体。L走在最后面,每到一处“惊吓点”,他就会停下来观察一下道具的机关设计。
“这个用的是气压传动。”L蹲下来,指着地上一个弹出来的假手。弥海砂又尖叫了一声。
温叙拉着弥海砂快步往前走,不想在鬼屋里多待一秒。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弥海砂的腿都软了。她靠在温叙身上,脸色发白。
“还好吗?”温叙问。
“不好。”弥海砂说,“我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温叙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弥海砂瞪她:“直美姐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温叙说。
从鬼屋出来,弥海砂拉着温叙去买冰淇淋。冰淇淋摊就在鬼屋出口旁边,卖各种口味的甜筒。
弥海砂挑了草莓味的,温叙挑了巧克力味的。真田龙不要,L站在旁边舔着香草味的冰淇淋。
温叙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拿的?”
L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刚才。”
冰淇淋吃了一半,弥海砂忽然说:“我们拍照吧。”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拍立得,在温叙面前晃了晃。
“用我的!”
温叙点点头。渡说安排了工作人员给他们拍照,但那是为了给弥海砂推翻舆论用的。弥海砂自己带拍立得,是想自己留纪念。
弥海砂先把相机递给真田龙:“龙先生,帮我们拍一张。”
真田龙接过相机,举起来,对着温叙和弥海砂。弥海砂挽着温叙的胳膊,笑得灿烂,温叙也笑了。
真田龙按下了快门。
拍立得洗出一张照片,弥海砂接过来,用手捂着,等它显影。几秒后,图像慢慢浮现出来。弥海砂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张好!我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