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笔记递到夜神月面前。
夜神月看着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的感觉,他本能的不想碰它。
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
记忆再次涌来,那些被他亲手处决的罪犯,那些被他算计的阻碍者,他为了成为新世界的神所做的一切——全部回来了。
他又惨叫起来,比第一次更加凄厉。
这次他没有松开笔记,反而攥住了它。那些记忆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大脑,每个名字、每个面孔都在提醒他——他是基拉,他是神。
L面无表情地再次抽走笔记,夜神月再次陷入茫然。
一切都被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如此反复两次。夜神月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笔记。
L没有把笔记从他手里抽走。他只是把笔记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夜神月的手边。
夜神月缓缓抬起头,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明,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审讯室,墙角对着他拍摄的摄像机,玻璃后面站着的人影,以及在他面前的L。
他懂了,这是一个圈套。
用笔记恢复他的记忆,录下他恢复记忆后的反应,以此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将他定罪。
“那是什么东西?”他开口。
L歪了歪头。
“怪物……”夜神月的脸上露出惊惧,“我一碰到这本笔记,怪物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配合着他苍白的面色,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超自然现象吓到的普通大学生。
温叙在玻璃后面盯着夜神月的表演,转头顺着夜神月刚才指的方向看去——
琉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审讯室里,盘腿浮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向温叙转向的那个方向。他们看不见琉克,但他们知道那里有死神。
温叙几乎要把牙咬碎。她摘下墨镜,走到审讯室门口,转过身,面朝屋内。夜神月的瞳孔收缩了,他认出了她——南空直美。
这个本应死亡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审讯室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南空直美……”夜神月的嘴角动了一下。
温叙没有回答,她走到夜神月面前,抬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南空直美的身体对夜神月有着本能的怨气,这一脚踹得又快又狠,正中夜神月的小腿。夜神月吃痛,身体向前一倾,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瞬间破裂。
弥海砂看着审讯室中央的夜神月——他还在演。被笔记吓到了,被怪物吓到了,那些惨叫只是恐惧。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摄像机拍下的每一个画面都不能作为证据。
弥海砂的眼睛红了。
“月……”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配合一点?为什么非要这样?”
夜神月的目光落在温叙身上,落在L身上。他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唯一的出路。
温叙看着夜神月那张依旧强装镇定的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举证比想象中难得多。现在的状况不是原作中夜神月自己跳出来自爆身份,他不会。
琉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温叙的目光死死盯着琉克,琉克察觉到她的视线,低下头,冲她咧嘴一笑。
“嘻嘻……人类真有趣。”
温叙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在夜神月身上。
这个男人即使恢复了所有记忆,也能在瞬间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并立即执行。
温叙看着夜神月那张苍白的脸,开口道:“你碰笔记时恢复记忆,这是最好的证据。”
夜神月看着温叙的眼睛陈述事实:“恢复记忆?我只是看到那个东西,被吓到了。”他扫了一眼琉克的方向,脸上又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惧色。
弥海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月……你要是能好好认罪的话……”她咬了咬嘴唇,眼圈更红了,“我就可以保护你啊!可是现在……你这样……我怎么开口啊!”
夜神月看着弥海砂这副委屈又为难的样子,轻声笑了笑:“海砂,你在说什么?”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夜神总一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儿子在摄像机前滴水不漏的表演,看着他对着弥海砂露出的笑容。他想起了那个空荡荡的暗格,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夜神月偶尔让他感到陌生的眼神。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他以为会成为优秀警察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不,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夜神总一郎的手缓缓伸向腰间,他摸到了配枪的握把,枪被拔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L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弥海砂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就连琉克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夜神月,夜神总一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月……”
温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之一。“夜神局长!”温叙的声音尖锐,她迈出一步,挡在了夜神月和枪口之间。
她可不能让夜神月死在这里,不然她任务岂不是失败了。
夜神总一郎的手指僵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挡上来。他看着温叙那张苍白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真田龙。他的手从侧面伸出,握住了枪身中段,拇指抵住套筒,食指和中指卡住扳机护圈后方的间隙——这是他学到的夺枪技巧。
夜神总一郎感觉到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扭转,枪身从手中滑脱,但他没有试图抢夺。
真田龙握着枪退后半步,拉开保险,退出弹匣,拉套筒退弹,将枪身和弹匣分别放在身后的桌上。所有人这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弥海砂的抽泣声又响了起来。
温叙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夜神月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有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他没有看父亲,而是看向温叙:“你刚才挡在我前面。你不怕死?”
温叙转过头看着他:“我本来就是死人。”
夜神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