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庭内,缇安已经收到缇宝传达的阿格莱雅的意思,并思索着开口:“缇安觉得…会没事的!树庭的大家都很聪明,肯定能赶跑黑潮。”]
[迷迷也道:“而且,阿格莱雅说那位那刻夏还活着,那其他人应该也有希望……”]
[说着,迷迷忽然好奇起来:“…不过这人到底是谁?总觉得大家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
“那名为那刻夏之人乃是遐蝶与白厄的授业恩师...却是不知是何等风采?”
苏轼见迷迷对那刻夏感兴趣,他对于那刻夏眼底也不由浮出浓浓好奇。
毕竟遐蝶、白厄皆是背负重大使命的黄金裔翘楚。
而那刻夏能同时教导这般两名不凡弟子,本身便已是旷世难得。
再加上阿格莱雅身居高位、心思缜密,向来谨慎稳重,是不轻易相信他人的性子。
但是方才唯独对那刻夏的生死笃定不已、格外上心。
苏轼心中了然,“能执教两大黄金裔俊杰,又深得阿格莱雅信赖倚重。”
“此人身怀韬略、胸藏乾坤,必然绝非寻常之辈。”
一旁张怀民缓缓颔首附和,“依天幕种种蛛丝马迹来看,阿格莱雅对他极为了解、知其秉性。”
“树庭如今陷入危难之际笃定此人尚存生机。”
“可见二人交情极深、关系莫逆。阿格莱雅对其知根知底。”
“这位那刻夏,怕是深藏不露、暗藏后手的关键之人啊。”
虽然如今还未见过那位那刻夏,不过苏轼和张怀民见阿格莱雅都那么相信对方尚在人世,心中也是相信的。
…………
“方才阿格莱雅提及的那刻夏,似乎并不敬仰神灵?”
董仲舒凝望着天幕,低声喃喃开口。
他心中回想方才阿格莱雅的言语,那句“渎神的大表演家”犹在耳畔。
又忆起阿格莱雅所言,倘若那刻夏自知命数将尽,便会打起火种的主意,甚至要裹挟泰坦一同陪葬。
念及此处,董仲舒心头不由一阵心惊,惊诧不已。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神灵怀有这般深重的恶意?”
“此人非但渎神,甚至不惜拉泰坦陪葬,以火种为筹码,行事癫狂决绝……”
董仲舒望着天幕,满心疑惑,暗自思索着。
一般来讲,世间凡对神明生出大怨者,多半是曾遭神意苛待,或是看透神权之下看似美好浮华的苦难。
“遐蝶与白厄皆出自他门下,阿格莱雅又深知其秉性。”
“这般身负奇才,却又与神明为敌,此人的过往,想来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
“也不知是神明负他,还是他天生就不信奉泰坦?”
…………
[“怎么说呢……”遐蝶斟酌着道:“阿格莱雅大人对他的态度,恐怕截然相反吧。”]
[星评价道:“听起来是号大人物。”]
[遐蝶解释道:“那刻夏老师身为黄金裔…却坚定地认为「泰坦」和「神谕」都是一场笑话。”]
[“定期召开的公民大会上,对逐火之旅表决的反对票里,也总会有一票出自他之手。”]
[“啊?”迷迷一脸惊讶:“这种人还在这里搞研究…你们刚才不是说,树庭是围绕泰坦建立的学院嘛?”]
[“这个,缇安知道!”缇安插话道:“大家都说,象征理性的瑟希斯,对新思想最宽容了——它是和刻法勒一样的,对我们最最好的泰坦。”]
[迷迷若有所思:“可连这种「新思想」也…看来这位瑟希斯确实宽容。”]
[遐蝶点头:“嗯,因此我们和这些对人类抱有善意的泰坦达成协定:在逐火之旅中,它们会为我们提供支持,而我们也会只有在旅途的最后一刻,才会将它们的火种归位。”]
“……”
“原来如此……”
听着遐蝶的一番话,董仲舒心中了然之余,心绪翻涌,内心复杂。
他本以为所有的泰坦都是高高在上,容不得半分忤逆与质疑的。
却未曾料到,象征理性的瑟希斯,胸襟竟这般宽广。
竟能包容那刻夏这般认为神谕为虚妄,不肯敬奉神灵之人。
“那刻夏公然质疑泰坦,屡次在公民大会反对逐火之策,这般悖逆神权的新思想...怕是与阿格莱雅所行之路相悖……”
“那么双方关系怕是并不如方才所想那般和谐。”
董仲舒暗自思忖,原本见阿格莱雅对那刻夏十分信任,还以为二者关系莫逆,彼此了解才那么肯定。
但是现在了解到那刻夏的理念,感觉并非如此。
“……”
董仲舒摇摇头,旋即心中感慨着瑟希斯那么宽容,倒真如缇安所言,瑟希斯对人类心怀善意。
甚至瑟希斯愿意与黄金裔定下约定,共赴逐火的前路。
这可是不要命的约定。
…………
[遐蝶话落,缇安补充道:“除了…欧洛尼斯。它是不得已才将力量交给我们的。”]
[迷迷想了想:“人家倒是觉得,欧洛尼斯没那么勉为其难。不然它也不可能认可星,还让人家和大家一起旅行啦,对不对?”]
[遐蝶微微点头:“确实。也多亏这几位尊神先前没有受到黑潮影响,陷入疯狂……”]
[缇安振作起来:“缇安相信,瑟希斯不会有事的!毕竟都说了,树庭的大家都很聪明嘛。”]
[她朝星和遐蝶示意:“所以,小小灰,小小蝶,寻找小那刻夏和大家的任务,就交给缇安吧——缇安找人可厉害了,可以飞上天!”]
[遐蝶想了想,轻轻点头:“也好。那缇安大人带上「引纬」吧,金丝在高处应该能发挥更大作用。”]
[“不过,请千万答应我们…保护好自己。”]
[缇安用力点头:“好!缇安遇到危险,一定会来找大家的。当然,如果大家遇到危险,也要记得呼唤缇安——缇安会赶来给大家开门!”]
[遐蝶闻言郑重叮嘱:“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门」。你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缇安有些委屈:“唔,我们记得的。缇安只是想帮大家……”]
[“我们当然知道啦,毕竟缇安大人可是我们之中最最厉害的「半神」。”遐蝶笑了笑,轻声道:“还记得故事里勇敢的大英雄吗?他们都会把强大的力量留到最后再用,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对不对?”]
[缇安认真道:“小小蝶,说得对!那,勇敢的缇安,先给大家开路!”]
[说完,缇安身先士卒,朝着前方跑了过去。]
“……”
长孙皇后静静凝望着天幕里缇安雀跃向前的背影,心中默然。
“记得缇宁曾经提起过,缇安体内余下的能量,本就只够开启两次百界门。”
她细细捋清数次动用力量的过往,眸色微沉,“此前为了转移天谴之锋的攻势,缇安、缇宝、缇宁三人合力动用过一次。”
“这般算来,缇安如今体内残存的力量,便仅剩下最后一次开启百界门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长孙皇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人嘴上明说将凶险挑明,可她心中都清楚。
百界门是极度耗损使用者本源,或者说生命力的能力,都是在透支她自身的生机。
若是缇安将这最后一份能量尽数耗尽,等待她的,恐怕便是油尽灯枯、性命不保……
“缇安满心皆是旁人安危,却不曾思量自身的性命。”
“遐蝶方才反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开门,想来也是深知事关缇安本身。”
长孙皇后心中叹了口气,默默祈愿:“但愿前路危机不至逼得她动用这最后的力量。”
“莫要让这份救人的能力,最终成了断送她自身生机的利刃啊。”
…………
[“小缇安真有干劲…人家也不能被落下哪。”迷迷也干劲满满:“就用人家才有的,欧洛尼斯的力量,来帮各位好伙伴的忙!”]
[“……”]
[随后,迷迷随着星和遐蝶一边前进,一边尝试感知黑潮怪物体内留存的记忆,但几番努力都一无所获。]
[遐蝶感慨被黑潮吞噬的生灵,灵魂早已不复存在,因此得不到记忆。]
[不久后,正准备专心前进的二人发现前路大门被封锁,星打算以炎枪强攻,却被遐蝶拦下,告知雅努斯所设的封印力量远超想象,强攻无用。]
[迷迷打量着门锁,猜测道:“既然是命运三泰坦的造物,那说不定能借欧洛尼斯的眼睛找到窍门……”]
[“笑话。”一道清冷男声忽然凭空出现,落入星和迷迷耳中:一扇门而已,第一时间竟想的是诉诸众神……”]
[迷迷吓了一跳:“迷…?!”]
[星茫然眨了眨眼,就见门前陡然出现一个淡蓝色男子的幻影。]
[那人继续开口:“打开门上的锁前,还是先设法打开眼上的锁吧。”]
[迷迷惊魂未定:“吓人家一跳!你…是记忆的回声?”]
[“我名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智种学派」的创始者。丑话先说在前头:第一,别叫我那刻夏。”]
[迷迷有些混乱:“阿那克…那刻…哎,算了,还是叫你那刻夏吧。现在,你能回答……”]
[那刻夏打断它:“第二,别打断我——沉默是金。”]
[迷迷忍不住吐槽:“这个人,好难相处呀!”]
[那刻夏继续道:“此刻,站在这里与各位交谈的,并非记忆的残留,而是我科学的结晶,高贵、纯粹、确凿、无疑的真理。”]
[“藉「炼金」之道,我将灵魂打碎,炼成黄金,埋入此地。我录下这些话,以便来人明白自己该去向何处。”]
“...嘶!”
听完那刻夏对自己眼下存在形式的解释,各朝无数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打碎自己的灵魂?!”
“人的灵魂本是浑然一体,居然还能被打碎?且没有直接消散于世?”
“主动将自身灵魂拆分,以炼金之法重塑封存,这等行径闻所未闻!”
大江南北,无数人心中齐齐一惊,神色骇然。
“真是不可思议的手段……”普朗克凝望着天幕里那道淡蓝色幻影,眼底满是震惊,“研究灵魂...并且通过炼金术分裂灵魂,指引后来者……”
“看来那刻夏不愧是顶级的学者。”
普朗克感慨着,在他看来,灵魂就是意识,而意识是无形的。
但是那刻夏却能将无形分裂,且将其转化成某种特殊的存在方式。
能打成这些,足以彰显那刻夏的能力。
不过也让普朗克好奇的是,那刻夏究竟是怎样摸索,才能将完整灵魂打碎拆分?
…………
[迷迷对于那刻夏的话十分惊讶:“「炼金术」还能做到这种事?”]
[那刻夏坦然道:“一切皆有可能,但要注意,炼金并非万全之术。各位所能听到的内容取决于我付出的灵魂当量,并非无中生有。”]
[“怎么又接住人家的话了…”迷迷困惑地嘀咕:“你真是记忆的回声吗?”]
[“因为我的计算纤悉无遗。”虽然是幻影,但那刻夏一脸自信:“我还知道各位已发现树庭因黑潮遭难,更误以为学者们已经全军覆没。”]
[“但你们大错特错——贤人们已经在黑潮抵近前,设法将绝大部分人疏散。他们此时正在前往圣城奥赫玛的路上。”]
[“只有小部分学者与我一起留守,扞卫树庭。如果不出意外,瑟希斯的火种应在不久后同时抵达奥赫玛……”]
[“…但既然各位读取了这条消息,那就说明意外已经发生。现在,请继续前进,前往启蒙王座——回收火种,以及我们的遗体。”]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那刻夏最后的话语落下,记忆的幻影消失。]
“……”
“炼金术…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牛顿怔怔望着天幕消散的淡蓝幻影,久久未曾回神,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无比痴迷钻研炼金术的牛顿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了解异界,通过炼金术完成的超凡壮举!
震撼过后,一股滚烫的狂热,瞬间铺满牛顿的眼底。
“这位那刻夏先生,实在太过惊人。”
“他的炼金术,是我毕生梦寐以求、却始终无缘触及的至高境界啊!”
牛顿的心中狂热翻涌,无比渴求能够窥见那刻夏完整的炼金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