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成功了吗,格奈乌斯阁下?”遐蝶的声音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嗯…只剩下这最后一步了。”格奈乌斯应了一声,讲述道:“不知何时,从遥远的地平线外诞生了黑潮——它缓慢地逼近翁法罗斯的边界,而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是第一位与之接触的泰坦。”]
[“在和黑潮的抗争中,它的神志开始消逝…鼎盛时的泰坦只一剑便能令群岛灰飞烟灭,却无法斩除腐蚀的根源。”]
[说话间,格奈乌斯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凭着意志与黑潮缠斗,但终究落败。在神性被彻底污染前,它将自己的一部分剥离了出来……”]
“……”
听着格奈乌斯的讲述,天幕之下的项羽眼中瞬间掠过惊色,“原来尼卡多利是翁法罗斯第一个直面黑潮的泰坦。”
意识到这点,项羽心中对尼卡多利的观感逆转。
此前他见尼卡多利手段阴诡狠厉,一直只看到对方阴险狡诈、祸乱世间,不值得同情。
可如今得知它是在和黑潮长年缠斗之下,神智一点点被吞噬,最终落得疯魔的结局……
一股发自心底的敬意,悄然在项羽心中升起。
哪怕尼卡多利如今神志尽失,但是过去的孤勇却半点不假。
“这黑潮……竟可怖至此。”范增静立良久,神色愈发凝重。
一剑可覆灭群岛的尼卡多利都只能勉强与黑潮纠缠,最终落得神魂破碎、疯魔失控的下场……
范增思绪深沉,“若是这黑潮根源当真来自星核之力…… ”
“那这星核的恐怖,简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星核若真为祸乱源头,其底蕴与凶威,实在是恐怖至极。”
这还是范增第一次见识到,星核的能力居然那么强。
…………
[“难道……”遐蝶轻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与眼前格奈乌斯相同却没了生机的身躯。心中有了猜测。]
[格奈乌斯继续道:“它剥离的那部分神性——它最想完整保存的部分——即为「理智」。”]
[“泰坦相信,它的「理智」终有一日会响应召唤,回到神明的躯体身边…完成它应尽的使命。”]
[星看了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格奈乌斯身上:“这些都是…曾经的你?”]
[遐蝶也轻声道:“这些,全部都是……”]
[格奈乌斯点点头,坦然道:“他们代表了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在你们的帮助下,我终于能给这一切画上句号。”]
“……”
“原来如此……这般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张仪听完格奈乌斯的自述,又望着周遭无数具死寂的身躯,心中所有疑惑豁然贯通。
“格奈乌斯便是尼卡多利剥离留存下来的那一缕理智神性。”
“因此他才能能听懂泰坦残魂的呼唤、又通晓泰坦秘辛……”
此前的疑点此刻全部串联。
格奈乌斯之所以对尼卡多利如此了解便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尼卡多利的一部分。
张仪望着天幕中坦然平静的格奈乌斯,暗自轻叹。
尼卡多利的相信当真不错,万千轮回,格奈乌斯执着尝试,只为能补全神躯。
…………
[遐蝶问:“格奈乌斯阁下…你打算怎么做?”]
[格奈乌斯缓缓道:“勇气、荣耀、坚韧、牺牲,它们皆是我的分身…从灵魂碎片的低语里,我已经得到定论——”]
[他语气平静却沉重:“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的灵魂已经腐烂,再无被救赎的可能。”]
[星问:“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的?”]
[格奈乌斯看向她:“还有一个选择。”]
[“束缚着神性的封印已经解除。只要在此完成铸魂,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就能重归完整。”]
[“你们将与一位几近鼎盛的泰坦战斗;同时,弑神的荣光也将在你们面前绽放。”]
[遐蝶默默听完,轻声道:“…那你呢,格奈乌斯阁下?”]
[格奈乌斯坦然道:“我将回归本源,成为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神性的一个片段。”]
[“腐蚀大概会将我吞没吧?但为了终结疯狂,这一步无可避免。”]
[遐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你愿意为一个…自己无法见证的未来做出牺牲?”]
[“那是我的本源,我的使命。”格奈乌斯无比平静:“我并非凡人,也不惧怕死亡——即便如此,你也打算为我哀哭吗?”]
[遐蝶轻声道:“这世上的离别皆是哀伤,阁下。”]
[格奈乌斯看着她:“我们相识不久,但我已从你身上学到很多。那么,让我在临走前也教你一课吧——”]
[“不要嫌恶你的天赋,不要憎恨死亡。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皆因万物终有逝去之时。”]
[“……”遐蝶沉默着,轻声道:“…身为「纷争」的化身,却在向我讲述世界的壮美吗?真是讽刺……”]
[格奈乌斯继续道:“只有被置于纷争之下,文明方能成长。人生来便憎恶苦难,但唯有苦难能教人屹立……”]
“……”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李耳目光清淡,缓声轻叹:“世间苦难虽摧人,毁人,可却也能磨砺心性。”
“无祸,则无砥砺啊。”
李耳暗叹,世人厌恶苦难,可苦难便如同磨刀石。
若是苦难无可避免,人便要在其间汲取,获得成长。
这也是苦难存在的意义。
…………
[星站直身体:“若必须与你一战…那便战吧。”]
[格奈乌斯微微颔首,继续对遐蝶开口:“她比你更懂得战斗的意义,也许能成为你的启迪。”]
[“你若死在我的矛下,便无需再试着理解这些话语;你若能将我埋葬…答应我,你们会将火种当作柴薪,升起烈焰,继续与黑潮抗争。”]
[遐蝶郑重道:“我…代表全体黄金裔,答应你的请求。”]
[格奈乌斯点点头,旋即转过身,直面那尊沉默的雕像,声音如雷:“我是天谴之矛,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乱世的使者,纷争的化身!”]
[“记住——我是这世间必要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