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站在她身侧,待音符小姐话音落下,轻声问道:“…所以,你想报复那些令你蒙受污名的人?”]
[音符小姐摇摇头,语气平静:“恰恰相反…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报复的对象了。”]
[“所以我要索回我被夺走的名字,抹消所有属于我的作品……让身为███时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不复存在。”]
[知更鸟语气恳切:“既然曾经被囚禁,被夺取…那么如今您更不应该将所有为终结这场圣杯战争而来的御主与英灵困锁在宝具中。”]
[“老奥帝先生或许能实现你的愿望,但他索要的却是更高昂的利益。这一点,和他曾同处于一个时代的你比我更清楚。”]
[“……”音符小姐沉默了一瞬,才回应道:“奥帝是只啃噬匹诺康尼的虫子,他当然不可信。”]
[“但御主,他是只对圣杯有所求的虫子…而你,圣杯无法收买你的心智。”]
[“想让我解除宝具?那就用令咒命令我吧!”音符小姐直视知更鸟,“御主,像那些人用合同与法律夺走我的名字、事业一样,来吧!”]
[知更鸟坚定地摇头:“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音符小姐!…我们来打个赌吧,虽然我这辈子从未和别人赌过什么。”]
[“我打赌那些被你剥夺「英雄」妆容的御主与从者,绝不会被你的宝具困住——我对他们有信心!”]
[音符小姐沉默良久:“……那么,我将拭目以待。”]
[鸣鸟的歌声沉默了。]
“唉——”
一名白衣青年听着音符小姐的讲述,心绪低落,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心底满是复杂感慨。
“音符小姐这一生的行迹际遇,竟与身旁的知更鸟小姐如此相似。”
“二人皆身怀动人歌喉,以歌声温柔世人、抚慰苦难,为深陷困顿的众生带去渺茫希望。”
“可偏偏,二人最终结局,却是天差地别。”
书生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底满是惋惜与怅然。
音符小姐赤诚向善,以歌渡人。
到头来却被资本裹挟,名字被夺走,人生被篡改,声名被污尽……落得个含冤沉寂、无处申辩的悲凉下场。
而知更鸟同样以歌声治愈众生,如今却是寰宇闻名、万众喜爱的大明星。
受人追捧,活的耀眼。
两厢对照,境遇悬殊,令青年唏嘘不已。
相似的人,相似的愿景,截然不同的未来……
其中的缘由青年稍稍一想就猜到七八分。
知更鸟和音符小姐不同。
星期日曾是匹诺康尼的话事人。
有权势遮风挡雨,方能护得她一身纯粹,不被俗世污浊侵染。
也正因为想到这里,让青年感慨权力世道的冰冷。
不过念头刚落,青年心神一紧,想到什么,眼底浮出担忧。
“可如今世事早已不同往昔,星期日沦为通缉之人,也早已不再执掌家族,再也无法为知更鸟遮风挡雨。”
“庇护她的参天大树已然倾倒,那往后无人依仗的知更鸟...会不会一步步重蹈音符小姐的覆辙?”
一念至此,青年心中有些忐忑难安。
如果他的猜想成真,到时候会不会和音符小姐一样,慢慢被资本蚕食、被名利裹挟?
最终被夺走热爱、抹去光芒,落得和音符小姐一样悲凉的结局?
…………
[当星苏醒,梦里的内容变得模糊,难以回忆细节。只觉得身体沉重,不过仍记得自己要在空间站处理日常事务。]
[继续重复着简单枯燥的工作,星再度陷入循环麻木的日常,不过这次,心中仍回想着昨天和姬子的谈话。]
[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蛊惑意味:「还在想星穹列车的事吗?你已经为这事纠结了很久,但仍没能做出决定。」]
[「他们很快就要启程了,你祝愿他们能邂逅美好的旅程。」]
[星对此置若罔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我想离开。”]
[「如果登上列车,等待你的,只会是可怕的未知和危险。你的功绩终会被遗忘,你的旅程也终会迎来终点。」]
[星坚定道:“让我离开!”]
[「所以,你很高兴自己留在了这里,没有车票,没有球棒,没有危险,平静而安逸的生活。」]
[「手头的工作耽误了你太多时间,一天,两天,十天……」]
[「或许你再也追不上星穹列车了。」]
[“……”]
[星身心俱疲,打算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
“一念取舍,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啊。”
姜子牙看着星内心的犹豫,挣扎,疲惫纠结的星身上,缓缓长叹一声。
一边是安稳无险、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平静生活。
不用直面星海凶险,也不必承受征途之中的创伤与离别。
可这份安宁,却是以舍弃心中向往、困于一成不变为代价。
另一边,则是奔赴开拓、前路莫测的旅途。
有瑰丽奇遇,亦藏无尽危机……
“心中有向往,却又惧前路风霜。”
“放不下眼前的安宁,舍不得心中的远方,这般左右为难,最是磨人心神。”
姜子牙望着星,低声感慨。
选择从来没有十全十美完美,无论留下或是登车,皆有得失。
眼下困住星的并不是空间站,而是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迟疑与惶恐。
…………
[一间房间中,谜之科员A看到星走进来,出声调侃:“这不是我们的星核小姐嘛,原本打算给你调一杯酒的,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还是算了。”]
[星看着二人,坚定开口:“我曾经是列车的开拓者。”]
[谜之科员L在一旁接话:“巧了不是?我有时也觉得,自己不该是个空间站保安。”]
[谜之科员A看向星:“所以,你想登上星穹列车?”]
[星点头:“没错。”]
[谜之科员A平静道:“像你这种想要登上列车的科员,每年都会出来几个,可事到临头,他们毫无例外都退缩了。”]
[“他们明白,自己只是想要逃避沉重的生活,而非一场随时会交代掉小命的冒险。”]
[谜之科员A问:“所以,你是哪一种?”]
[“……”]
[见星沉默,谜之科员A替她说出了答案:“「保持现状就好」、「反正会有更适合的人」、「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凡人」。”]
[他轻轻摇头:“后悔?这世上哪有不会后悔的人?”]
[说完,谜之科员A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认真:“可如果人人都因它们而踌躇不前,我想,世上就不会有英雄了。”]
[“即使不知道前路如何,仍旧有人出发了,为了追逐某个愿望。这固然愚蠢,但正是这种愚蠢,催生了无名客、开拓者,催生了英雄。”]
[话落,谜之科员A看向星:“你身上的那个玩偶,就是某位英雄存在过的证明。”]
[星从身上掏出木制玩偶,面露不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谜之科员A答道:“一个蹩脚的工艺品罢了。却因为某人天真的愿望,最终在历史中留下的记录(星星)。”]
[说罢,谜之科员A鼓励道:“列车或许已经出发了,又或许没有,但只要你真的想要踏上这条道路,即使没有列车又如何?”]
[“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是无名客,那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星深呼口气,眸光越发坚定,心中下定决心:“我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