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看着瓦尔特,声音郑重:“但在出发前,瓦尔特先生,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瓦尔特抬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星期日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我始终有种感觉,您似乎不会放弃任何一位需要帮助的人。这一路同行下来,我更确信了这点。”]
[“此时此刻,天上还有无数世界在等待星穹列车到访。可您和同伴停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位素未谋面的故人,和一位声名狼藉的逃犯。”]
[星期日满心不解,真诚提问:“「开拓」的本义是前进,而非驻足,但您却将时间倾注在一众过客身上,并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瓦尔特摇了摇头:“我从不这么认为,「钟表匠」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星期日继续追问:“但他也因此和列车告别,一生都再没有走向群星。”]
[“「不是所有旅途都要通向星辰大海」,就算离开了列车,有些「开拓」也不会结束。”]
[瓦尔特语声带着深意,看向星期日,拆解道:“你可以这么认为,无名客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称呼。”]
[“对于这条道路,每个人也有不同的看法,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会尽己所能。”]
[“而我开拓的对象并非未知的世界,而是这片星空下,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瓦尔特声音温柔而坚定,继续讲述:“「瓦尔特」这个名字,在我的故乡代表「世界」。”]
[“它喻示每个人都自成天地,其可能性和远方的群星无异。与人们产生的联结,才是我在旅途中最宝贵的收获。”]
[“这就是我的「开拓」之道,也是我停留于此的原因。”]
“……”
“原来瓦尔特先生的名字,尚且藏着这般厚重的寓意。”
颜回有些意外,沉吟低喃:“‘瓦尔特’此名,既代表‘世界’,那瓦尔特先生身负此名,岂不便是背负一方世界之量?”
这么想着,颜回心中感慨万千。
瓦尔特能有此名,那么在对方世界中,背负的命运必然举足轻重。
接着,颜回凝神静听瓦尔特道出心中的开拓之道,面露思索
他垂眸细细咀嚼这番话语。
原本他以为,开拓是要扬帆远航,奔赴遥不可及的星海,踏足无人涉足的疆土。
可瓦尔特却道出另一重真谛,开拓从不止于探索外在的未知世界。
当颜回稍稍沉思,便理解了瓦尔特这话的意思——但凡向着未曾知晓的方向迈步前行,尽数可称之为开拓。
人的一生前路飘摇,来日之事无从预判,认真奔赴未来是一场漫长开拓;
与素不相识之人相交相知,慢慢读懂对方心底所思所想,这人与人之间的相逢交心,亦是一场开拓;
甚至是星俯身翻找垃圾桶,同样算得上开拓……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她会在其间寻到何等物件,遇见何种惊喜。
真正关键的从来不是去往何方,而是心底长存一往无前的开拓之心。
心怀此念,则目之所及,世间万般光景,处处皆是开拓之路。
…………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为何是我?”]
[瓦尔特语气温和道:“我说过自己离开故乡的时候同样匆忙,能理解你如今的心情。”]
[“我也深知,只有当一个人决意告别过去的时候,他才会坦然面对全部的自我。就像此时此刻,你所做的一样……”]
[瓦尔特目光深邃,轻声道:“你我身边,何曾有过第三个人?”]
[“……”]
[万维克毫不意外,无奈地摊手:“我就说会被发现的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星期日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后的决意:“既然您已看穿万维克的秘密,我也无需铺垫了。走吧——”]
[星期日转身望向大剧院的方向:“我们直奔主题,为这场告别画上最后的句点。”]
“……”
黄忠眉头微蹙,面露不解,低声自语。
“瓦尔特先生为何言他与星期日二人间不曾有过第三人?”
“万维克不便是第三人?”
他反复回想天幕之中同行之人,星期日、瓦尔特,还有万维克分明一共三人。
有些想不透瓦尔特的意思。
张飞马超亦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茫然。
不过诸葛亮与庞统闻言皆是眸光一动,垂首默然思索。
不过并未吐露,只是彼此对视一眼,缄口不言。
…………
[三人来到匹诺康尼大剧院,当初与星期日决战之地。]
[瓦尔特轻声感慨:“就算你能隐藏面貌,擅闯家族禁地也未免大胆了些。”]
[“放心,不会花太多时间的。”星期日目光深远,喃喃开口:“我第一次来大剧院时还是个孩子。”]
[“从这里望去,我被幕布后边的光芒吸引,深信那就是指引梦想之地的启明。”]
[“但多年以后,当我成为橡木家主再临此地,才知道那道光芒的背后是「星核」。”]
[瓦尔特出声询问:“这次重返舞台,你准备做些什么?”]
[“为了启程。我向来认为,一个人的起点应当是他的终点。”星期日看了眼万维克,朝瓦尔特轻声问道:“您是否见过寿终正寝的老人?”]
[“当生命迎来终结,他们往往会抬起双手,尽力伸向虚空,恰如婴儿呱呱坠地,最初的姿态也是高举双臂。”]
[“于诞生之时,于归去之刻,人类两度振翅,行于旅途始末。为了能够再次振翅飞翔……”]
[“我将在这里,告别「昨日的自己」。”]
[万维克语气嫌弃:“唉,真讨厌这副面孔啊,感觉表情都生动不起来。”]
[瓦尔特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仪容始终有些微妙的原因。”]
[他看向星期日的头顶:“自我们重逢起,那象征「同谐」的天环就从未在你头顶显现。”]
[“诚然,那圆环是种群的天赐,但它未必不可毁弃。”星期日声音淡然,平静道:“在入梦的起点,那条思绪的长廊上,我选择将自身的天环彻底剥离。”]
[瓦尔特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毕竟是一介逃犯,理应断绝所有被家族感知的可能。”星期日声音微沉,继续道:“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苦痛…如同折翼坠地般,必能令我清醒的疼痛。”]
[星期日闭上眼:“如此一来,我才能将「同谐」与「秩序」的祝福尽数舍弃,生平初次,以凡人的身份踏入这美梦之中。”]
[瓦尔特看向万维克:“所以万维克先生也是因此而生?”]
[万维克轻哼一声:“哼,他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他的诞生源自一场意外,而且您无比熟悉……”星期日接话,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说来有些尴尬,是那「不要笑挑战」。”]
[“我以普通人的姿态四处漫游,不幸落入了皮皮西人的陷阱。”]
[“那道令停云女士四分五裂的恶作剧,也同样将虚弱的我一分为二。”]
[瓦尔特眉头微动:“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一部分?这倒是出人意料,你们看起来截然不同。”]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又或者,是另一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