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章)
[不久,三人来到幽狱之底,先前关押呼雷洞门户的所在地。]
[而此地现场尸骸遍地,足见此处发生过激烈厮杀。]
[灵砂查验魔阴身尸体后判断,这批死者并非越狱囚犯,装备齐全更像是有备而来。]
[丹恒结合曜青使者貊泽的说法,确认这就是另一伙劫狱、靠云吟术隐匿行踪的魔阴身刺客。]
[灵砂接连梳理出三条疑点:持明族参与修建幽囚狱,有泄露地形图的条件;]
[丹鼎司余孽暗中供给步离人伪装所需药饵;]
[能伪造云骑、天舶司、工造司多重身份的内应位高权重,再加上这批会云吟术的魔阴身,持明龙师嫌疑陡增。]
[理清思路,与逐渐浮出水面的内奸,灵砂倒是不解持明为何勾结宿敌呼雷……]
[“为了混乱。”丹恒沉声开口,“只有混乱才能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重新攀上权力的巅峰。”]
[“自「饮月之乱」结束后,身为骄傲的龙脉族裔,面对日益颓败的局势,却无力回天。灵砂小姐出身罗浮,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过在我看来,持明龙师实在算不上什么幕后黑手。”景元思索着道:“那位看透了罗浮之内的种种裂痕,策动药王秘传叛乱,导致建木重生的绝灭大君——幻胧,她才是这一切背叛的根由。”]
[“容妾身提醒将军一句,我刚才所说的一切,至多只能算是推论。刑狱公案,讲究的是一个铁证如山。若要闯入持明的洞天拿人问罪,总得让他们哑口无言才是。”]
[景元点头,旋即询问道:“灵砂小姐有什么打算呢?]
[灵砂浅浅一笑,“妾身打算为龙师们送去一份「请柬」。”]
[“请柬?”丹恒面露诧异。]
[灵砂点点头,接着讲出自己来到罗浮后龙师一再向我邀约会晤的事。]
[她打算将魔阴身的遗骸,以及幽囚狱犯人逃亡的路线图送去龙师的府邸,然后邀请他们在鳞渊境和自己见上一面,听听他们作何解释。]
[“好主意。”景元眼露赞赏,“若我出面,只怕打草惊蛇。此事就交给灵砂小姐了,持明内务仍要由持明处置。”]
[“就算出师不利也不必担心。一旦猎狼行动结束,许多事情将会真相大白。”]
[灵砂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轻轻一叹,“说起猎狼,妾身很担心那位被劫走的曜青使者。”]
[“呼雷在幽囚狱中许久未曾摄食、饥馁至今…也不知那位使者能否在他的狼口中安然渡劫。”]
[“愿帝弓庇佑,保他平安无虞。”]
“……”
“好一个「请君入瓮」。灵砂姑娘此计,看似柔婉,实则绵里藏针。”
周瑜听罢灵砂之计,不禁抚掌而笑,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她本就出身持明,龙师对她自有三分为同族之亲,又闻她与景元因师门旧怨心存芥蒂,必定以为她是个可以拉拢、可以借力的棋子。”
“龙师越是殷勤示好,越会卸下防备,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和盘托出,指望灵砂代为遮掩、互为掎角。”
“殊不知,这位丹鼎司新任司鼎,正是要借着这份自以为是的拉拢,引他们亲口吐出实情。”
周瑜细细思忖,赞叹灵砂这一步棋走得精妙周全。
“待到鳞渊境中一席话毕,桩桩件件,皆从龙师口中自己道出,那便不是什么「推论」,而是铁证如山。”
“到那时,哪怕龙师想反口,也再无余地。”
周瑜满面感慨灵砂的谋略,轻轻摇扇,又补了一句: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以同族之谊作饵,诱敌自陈其罪——此计不必刀兵相见,便足以教人哑口无言。”
“灵砂姑娘此人,心思之细,手段之巧,倒真令人惊叹。”
…………
[演武仪典召开前两个时辰,长乐天。]
[一座小院中,椒丘正为两名伪装狐人的步离人看诊,同时与末度交谈。]
[不过在谈话间,末度始终态度凶狠,言语充满威胁,看穿椒丘是假意闲谈拖延时间等候援兵。]
[“你说「镜流回到了罗浮」,她确实回来了…”末度声音微顿,接着冷哼一声,“可惜我也探听到了更多情报,她身犯重罪,被送往了其他仙舟。”]
[“你以为凭一点小聪明激起呼雷大人的复仇心,就能拖延我们离开的脚步?”]
[“别把步离人当成对仙舟一无所知的蛮子。你随身携带的玉兆,还有天上飞过的机巧鸟…仙舟人能追踪到我们的手段我全都一清二楚。”]
[“……”]
[末度见椒丘沉默不语,冷笑道:“心中的希望越大,死亡降临时的痛苦就越发强烈。”]
[“等我撕开你喉咙的那一刻,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否还能像刚才那样镇定。”]
[末度话中满是嗜血残暴。而在他话音落下,一道粗犷男音由远及近,“他的镇定只是一时的药效。但药效很快就要过去了,对吧?”]
[椒丘闻声看去,就见身形远比寻常狐人高大魁梧,肩背宽阔如同山岩的男人朝此走来。]
[外型看着是标准狐人,可周身那股沉郁、饥渴、随时会撕碎一切的兽性威压依旧存在,让椒丘有些窒息。]
[“呼雷大人。”末度回首,恭敬出声。]
[呼雷走至椒丘身前,冷声开口:“可悲的狐人,数千年来,是我们允许你们苟活,是我们给了你们文明。但为了仙舟人承诺的自由,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不过没关系,只要嗅到主人的气味,你们总会乖乖回到我们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听着这些话,椒丘强忍来自身体血脉的本能惧意,直视呼雷,“呼雷,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过去整整七百年,这些家伙才想到要来营救你?”]
[“……”]
[见呼雷沉默,椒丘继续道:“步离人不可一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在给你回家的希望之前,他们有没有把这些可悲的事实告诉你,呼雷大人?”]
[“如今他们被曜青的「天击将军」…被一个狐人碾成一盘散沙,躲藏在银河角落里瑟瑟发抖。”]
[椒丘唇角微勾,话语中满是不加以隐藏的嘲讽:“像一头快要溺死的伤兽,绝望地伸手去抓任何一根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也就是你。”]
“……”
刘彻听着椒丘那句“像一头快要溺死的伤兽,绝望地伸手去抓任何一根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不禁咋舌:“这椒丘,当真是胆识过人。”
“明知自己身处狼窝,竟还敢如此戳人痛处,将步离人眼下的窘境掰开揉碎摊在呼雷面前。”
刘彻心中感慨,椒丘一番话直指呼雷心底最深的裂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沉默的魁梧身影上:“呼雷被囚七百年,脱困之后见到的不是昔日雄踞一方的狼群,而是一盘散沙、四处躲藏的残部。”
“他如今嘴上虽仍端着战首的架子,心里却未必不清楚——他曾经统御的那个步离帝国,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曜青碾成了齑粉啊。”
从呼雷先前显露的头脑,刘彻并不认为对方想不透如今步离人面临的局势。
椒丘此时把这块遮羞布一把扯下,话里话外地都在告诉呼雷一件扎心的事实:‘你想重振旗鼓,可你身后已无旗可举’。
…………
[呼雷静静听着这些话,脸色未流露丝毫怒意,反而喃喃琢磨着椒丘口中,那让他感兴趣的话:“曜青的将军…一个狐人?很有意思。”]
[“末度,他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呼雷扭头,看向满脸恼怒的末度。]
[“…他没有说谎。”末度咬牙开口,“那是个从猎群中逃跑的战奴,一个炮灰,一个窃贼!”]
[“她偷走了我们的力量,靠着对步离人的了解,在战争中用尽一切卑鄙手段——”]
[“她打败了你们。”呼雷淡淡开口,道出让末度难以接受的事实,“末度,不公平是为死人和失败者准备的托词。]
[“既然猎群四分五裂,又是谁告诉你们我还活着,谁把你们派来这儿?”]
[末度对现状愤恨一叹,旋即讲述道:“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是长生主的先知「蟒古思」为我们指点迷津。靠她的指引,我们渐渐看到了希望。”]
[呼雷眸光微凝,“先知「蟒古思」…她想做什么?”]
[末度眼中升起一抹光亮,继续道:“这位先知颁下预言:步离人分裂太久了,只有您的归来才能统合所有猎群,重现往日的辉煌!我们这才得知您还活着…一定是长生主显灵!”]
[“先知告诉我们,曜青的狐人将军会借罗浮演武仪典召开的时机将您带走,这是我们混入此处,将您从牢狱里解放出来的绝佳时机——一切正如她所说!我们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