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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人家已经在带领国际团队了

鹏城,某重点高中。高三年级组办公室。

高考志愿填报已经截止,走廊里的倒计时牌上写着“距离录取结果公布还有x天”,红色的粉笔字被值班学生每天擦掉重写,数字越来越小。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但几个班主任还是出了一脑门子汗——不是热的,是学生志愿填得太野。

“六班那个陈晓宇,七百一十二分,第一志愿填的哪里你知道吗?”

“哪里?”

“希望岛,黎明大学,他妈昨天打电话来哭了半个小时。”

“哭什么?”

“说这孩子从面试视频里看到那个叫优素福的叙利亚学生,就觉得自己在国内卷清北太没出息了。”

“优素福是谁?”

“一个在大马士革大学读过三年、学校被炸了以后逃到黎巴嫩难民安置点、用旧货市场显微镜看洋葱表皮的叙利亚学生,被黎明大学全额奖学金录取了。陈晓宇跟他妈说——人家在战火里都没放弃读书,我在空调房里刷题算什么苦,他妈一个字都回不了。”

“这不是个例,今年咱们学校报黎明大学的,光重点班就几个了。加上普通班,将近二十个人。去年就一个,还是因为高考失利才去的,今年去的全是尖子生。”

三班班主任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水溅出来。

“别说了,我班上那个年级第一的陈述,理科状元,七百一十八分,拒了哈佛去了黎明大学。”

“现在怎么样?”

“还没入学,已经成了什么肝癌课题的负责人了。昨天半夜我刷到黎明大学官网发的新闻推送——人家带着十几个人的国际团队,搭出了一套肝癌基因治疗的三联方案。国际团队!三联方案!”

“团队里都有谁?”

“一个德国物理转生物的博士,一个瑞典坐轮椅的数据分析师,还有哈佛跟过去的几个博士生,他才多大?高中刚毕业!”

“那方案是真的还是宣传?”

“真的,上帝之手实验室官网同步公布了课题立项书,布莱恩教授亲自签字。课题经费从高振邦那笔五十六亿的基金里出,研究方向是肝癌的基因编辑治疗,还提出了三个方向。我虽然不是搞生物的,但那些专业词汇一看就知道不是糊弄人的,而且伦理申请已经提交了,研究方案全文在开放数据库里可查。”

走廊里,几个还没离校的高三毕业生正围着手机看消息。

屏幕上正是陈述在上帝之手实验室门口接受采访的视频片段,被黎明大学官方账号发在了网上。

视频里的陈述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胸口别着黎明大学校徽。身后是白板上那行擦了一半又重写的标题——《肝癌三联方案》。

背景里能看到安德斯正在拆一台荧光分析仪,念念端着芒果糯米饭从旁边跑过。

弹幕刷疯了。

“这不是我们学校那个理科状元吗?他不是去哈佛了吗?拒了哈佛去了太平洋岛国?疯了吧。”

“你才疯了,人家现在带国际团队做肝癌基因治疗研究。”

“大一新生带团队?开什么玩笑,这种新闻也信?肯定是学校包装的,就是让他挂个名,实际还是教授在做。他一个高中生懂什么基因编辑。”

“你懂你去挂一个,人家面试的时候当场看肝细胞切片,布莱恩说了一句——去年德国那个博士生花了七年才搞清楚想干什么,这个高一就想清楚了。”

学校门卫室里,保安老黄正在用手机外放音量看同一个视频。

声音开得大,路过校门口的几个家长都听见了陈述说的那段话。

“我爷爷肝癌走的,走之前跟我说——你读书好,以后当医生,别让别家爷爷像我这样。那年我高一。后来我看到上帝之手治好小苹果,看到李梦琪从手术室出来第一句话是椰子呢。我忽然明白了——我爷爷当年缺的不是一个好医生,缺的是一个还没被发明出来的技术,我想发明那个技术。”

门卫室外,一个戴眼镜的家长站住了。

“老黄,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咱们学校的,今年的理科状元,叫陈述,拒了哈佛去的那个。”

“这孩子家里什么背景?”

“什么背景都没有,他爸是个工程师,他妈在街道办事处上班。他高一那年他爷爷肝癌走了,从那以后就跟他妈说以后要学医,他妈还以为他要考协和,谁知道考了个状元,扭头去了太平洋。”

“他爸不反对?”

“听说他爸就一句话——你自己的路自己选,选了别后悔就行。”

“现在看是不用后悔了。”

校门口又围过来几个家长。

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把陈述的视频转到家长群,标题写着——“咱们学校那个理科状元,还没开学已经在国际实验室当课题负责人了,研究方向:攻克肝癌”。

群里的消息瞬间爆了。

“我女儿今年也报了这个学校,之前我还骂她,现在看到这个——”

“这学校到底什么来头?两年前还招不满人,现在录取率百分之七?”

“你搜上帝之手,三个基因病孩子被临床治愈,团队从哈佛集体辞职去的。那个团队的头叫布莱恩,前哈佛终身教授,现在带陈述做肝癌课题的就是他。”

“所以我家孩子要是也去这个学校,也能大一就进实验室?”

“你家孩子高考多少分?”

“六百出头。”

“那未必能录取,这个学校不看分数看面试。”

家长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冒出一句。

“看面试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你想做什么,不是看你考了多少分。”

上帝之手实验室。

陈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伦理委员会刚返回的第一轮审查意见。

意见书一共十几页,每一条都问得很细——类器官样本来源是否获得患者知情同意、动物模型实验设计是否符合替代减少优化原则、脱靶评估是否覆盖所有可能的脱靶位点。

理查德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后面。

“第一轮意见回来了,怎么说?”

“三类问题。第一类问样本来源,这个我们提前准备了知情同意书草案,补充就行。第二类问动物模型,需要补充替代方案的论证——为什么不能用计算机模型替代小鼠实验。第三类问脱靶评估,要求把测序深度从一万乘提到五万乘。”

“五万乘——这得加多少成本?”

“安德斯说测序模块可以升级,加一块并行处理卡就行,费用不高,时间多两周。”

“两周不是问题,还有什么?”

“有一条意见提得非常刁钻,一看就是搞过基因编辑的专家提的,建议补充线粒体dNA编辑的脱靶风险分析,我们之前的方案只做了核基因组脱靶分析。”

“线粒体dNA?”

“肝癌细胞的线粒体dNA突变是体细胞突变,我们的编辑器不靶向线粒体——但脱靶到线粒体的可能性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提得好。提这条意见的专家是谁?”

陈述把屏幕往下翻,找到专家署名栏。

“匿名,伦理委员会的专家都是匿名评审。”

“能申请公开吗?”

“干什么?”

“不是要施加压力,是想请他加入团队。这个级别的专家,给伦理委员会当评审太浪费了,过来当顾问。”

陈述刚准备回复,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已经攒了好几十条未读。点开一看,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他的视频。

“陈述上热搜了!咱们班出明星了!”

“你那个视频下面有个评论说——这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高中毕业暑假,我在打游戏,他在写伦理申请,伦理申请是什么东西?”

“陈述你那个肝癌方案真的能治好吗?我外公也是肝癌,要是能治好,我跟你说——我把压岁钱全捐给你那个课题。”

“你压岁钱还不够买一盒移液枪头,但心意到了。”

陈述回了一句。

“谢谢,捐献就不用了,课题经费够。你外公要是需要,可以去湘雅找张教授,他是上帝之手的转诊合作医生。不过目前肝癌方案还在临床前研究阶段,距离人体试验还有很长一段路。不是不想快,是每一步都得过伦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条语音,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陈述。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填志愿的时候我说你疯了,拒哈佛去一个野鸡大学。刚才把那个视频给我爸看了。我爸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说——你们这一代人,比我们那一代有出息。我们当年选专业看哪个好就业,你们选专业看哪个能改变世界,对不起。”

“没关系。”

“我报的是清华计算机,本来觉得挺牛的。现在看你那个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忽然觉得——我以后写的代码,可能是帮你分析基因数据的工具。咱俩不算分道扬镳,算殊途同归。”

实验室门口,念念又端着保温袋来了。

这次不是芒果糯米饭,是一锅鱼汤。莫嫂今天休班,用工地厨房的大锅熬的,汤色奶白,姜片切得飞薄。

“陈述哥哥,又收到邮件了,你高中班主任发来的。”

“班主任?”

“对,他说想请你在开学前给学弟学妹做一场线上分享。”

“分享什么?”

“不是分享学习方法——是分享你怎么从一个高考状元变成课题负责人的。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教育不是把篮子装满,是把灯点亮,你帮我点了一盏灯。”

陈述把手机放下,实验室窗外,灯塔的光束正扫过海面。

白板上方挂着三张新打印的数据图表,都是英格丽德昨晚远程跑出来的结果——第一张是pKm2剪接位点的全人群等位基因频率分布,第二张是Glypican-3适配体的体外结合效率曲线,第三张是pd-L1编辑脱靶率的蒙特卡洛模拟结果。

三张图,三种颜色,三个靶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布莱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伦理审查第二轮意见。

扫了一眼白板上新贴的数据图表,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陈述,你高中同学群里有人骂你吗?”

“之前有,现在没了。刚才有人跟我道歉,说收回之前的话。”

“怎么道的?”

“他说——对不起。然后说他报的清华计算机,以后写的代码可能是帮我分析基因数据的工具。不算分道扬镳,算殊途同归。”

“这个同学不错,道歉道出了高度。”

布莱恩把伦理审查意见放在桌上。

“第二轮意见提前到了,加急的。伦理委员会主动提了加急——说这个课题‘具有重大公共卫生意义’,符合加急审查条件。正常流程要一个月,现在压缩到十,。前提是我们能按时提交补充材料,你们能按时吗?”

“能,今晚继续熬夜。”

“今晚不用熬夜,喝碗鱼汤,睡六个小时,明天开始干。效率不是靠熬夜熬出来的,是靠脑子清醒的时候做出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当年一个人做基因编辑,天天熬夜,熬了几年熬出一身病。后来想明白了——你不是在跟别人赛跑,是在跟疾病赛跑。疾病不睡觉,但你必须睡。你不睡,病了,疾病就多了一个帮凶。”

陈述端起鱼汤喝了一口。

汤很烫,姜味很浓,跟当年爷爷在医院里喝的那种食堂免费汤完全不一样。

食堂的汤是味精兑的,喝到最后凉了,油花凝在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