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并没有想要用这个来规训她。
“有没有都不重要,我认为你有就可以了。”慕容瓷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时间,那个叫沈从的男人出去已经有大约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回来。
她眉眼间逐渐爬上不悦,她已经没有了闲聊的心思。
“我不想听你有多爱我,我也不想听你有多不想放弃我。”
“更不想用大部分时间去看你证明自己会爱我多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沈从,我都不会对你感兴趣,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她的语速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不疾不徐的那种,但徐若霖还是听出来了她的冷淡:“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不喜欢把话说三遍。”
最后一句话,哪怕隔着电话,徐若霖也感觉到她的居高临下:“除非你有能力保证你能永远坐在徐家继承人的位置上不变,否则不要忤逆我。”
……
等沈从进来的时候,靠着床坐的女人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然后不咸不淡的开腔:“你怎么没等宇宙炸了再进来呢?”
电话早就挂了,她等了那么久,他还没有进来。
出去叫个医生的事,得叫了有半小时了吧。
他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抱歉,顺便去上了个洗手间。”
“不是说去叫医生,叫的医生呢?”
沈从静了一秒,然后说道:“他们没来吗?我再去叫一遍。”
说着,真的转身打算出去给她叫医生。
慕容瓷顿时没好气的叫他:“行了,过来。”
状态看着不太对,是不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于是男人又转身回来,拿起杯子,给她倒杯温水。
杯子递到了她的手边,顺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慕容瓷原本接过来,只是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了什么,她的动作一顿,指尖抬起他的下巴:“你哭了?”
眼眶红的已经不明显了,可以看出来他应该平复了很久。
沈从对视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没有,你看错了。”
慕容瓷掀唇,声音冷了下来:“你当我瞎。”
虽然不明显,可一眼看过去,还是能看出来异样。
她的目光细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微表情,嗤笑着:“为什么哭,因为我无缘无故的昏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保护不好你,又贪心的不肯离开你,我也不能确定我违背你的意愿解决了宋沫,是否就真的解决了这一切。”
他嗓音平缓,英俊的脸庞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陈述着:“爱是这个世界上很纯粹很美好的东西。”
“它包含着对被爱者的心疼与愧疚。”
所以,他偷偷躲起来哭一顿,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大事。
而且,他每次觉得,他距离真相近一步的时候,思绪就会恍惚,恍惚过后,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周而复始,导致他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的无能为力。
慕容瓷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那眼神冷漠,还带着审视。
“是你自己说的。”沈从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偏偏听出来一股委屈:“这你也要怪我吗?”
“......”
这个男人不出现,感觉缺点什么,但要是出现了,说话又挺烦的。
慕容瓷已经快要分辨不清楚,自己在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时候,按照人设演绎的戏份和情绪表情究竟多一些,还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情绪多一些。
她不是不能接受沈从软弱一点,只是没能习惯这样一幕出现在他的身上。
因为担心心疼她而哭泣么?
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难过么?
那她刚刚在前世的剧情中,毫不犹疑的一枪结果了他,是不是该适当的表示一些愧疚。
病房里又沉默了许久。
最后,慕容瓷打破了这股沉默:“饭呢?我刚昏迷醒过来饭还没吃上呢,这么伺候我,你还委屈上了。”
“饭来了!”
话音刚落,赫明扬就提着食物进来了。
打开袋子的一瞬间,一股香味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赫明扬贴心的将病床的桌子打开,将食物放在桌子上,还把筷子递到慕容瓷面前。
慕容瓷睨了他一眼:“我要吃现做的。”
最近被养的娇气的不行,真是一口别人做的都不想碰。
“......”
赫明扬拿着筷子的手就顿在了半空。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自己不值钱的兄弟,又看了眼带着淡淡嫌弃眼神看着饭菜的慕容瓷。
他有那么一瞬间不能理解自己。
为什么自己兄弟不值钱就算了,他也要跟着不值钱。
好在不值钱的兄弟给了点反应:“这个点去买菜再做的话,太浪费时间了,先凑活垫垫吧。”
沈从站了起来,筷子被他拿了过去,从饭盒中夹起一根豆角递到慕容瓷的唇边。
这话听着有道理。
于是慕容瓷张开嘴,将这筷子菜吃了下去。
赫明扬:“......”。
这辈子都没这么多余过。
他真是受够了。
赫明扬走了,吃完饭后,沈从问慕容瓷要不要回悦府海棠,因为他知道她住不惯医院。
慕容瓷点点头:“回吧,不住医院。”
这种地方根本睡不好。
睡不好就算了,光是待着也不舒服。
沈从给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亲,温声道:“嗯,那你先等会,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就出院。”
而且这是沈家的医院,他可以让这些医生去悦府海棠等着,随时以防万一。
慕容瓷拒绝了他这个提议:“不用,直接走就可以。”
“不行,我不放心。”对于她的安全,他是坚决不容有点闪失。
慕容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眼神就差指责他造反了。
男人低笑了下,忍不住又俯身亲亲她的眼睛,耐心又温柔的哄她:“就看一下,没有问题就出院,嗯?让我安心一下。”
他不能将他的恐惧传染给他,他现在能这么平静,已经用了最大的耐力。
但是他必须再给她全身检查,他才能有一点点安心。
看在他态度好的份上,慕容瓷圈住了他的脖子,哼哼卿卿的:“我真没什么事,而且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她实在不想被人像个猴子一样观察。
“以后不会了。”沈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那我抱你去看医生,然后你坐我腿上,让他们看,嗯?”男人顺着她的长发,不松口的继续低哄着。
“......”
难得撒个娇,这狗男人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松手,躺下,闭眼,拉被。
一气呵成。
这动作顺溜的沈从没忍住笑了出来。
心头那块吐不出去的气似乎也顺了不少。
一群医生围着她再次来了个全身的详细检查。
等到确定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才抱着她放进车里,然后一路开车回到了悦府海棠。